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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是個......

2026-10-27 00:55:09 作者: 一群人

  ——by許三水

  兩萬年前,魔界並不存在,世上唯有天界、妖界與人界,三者互相影響,相生相伴,從未有過任何糾葛。

  但隨著時間的逝去,日子過得長久了,人們不免會有欲望的產生,而這個時候,那所謂的心魔便開始出現了。

  它們一步一步地控制著人類的欲望,進而吞噬他們的神識,最後占據肉體,讓人類黑化成魔。

  於是,這個世界便開始有了魔的存在。

  ……

  蓬萊仙島,海漫漫,其下無底旁無邊,雲濤煙浪最深處,人傳中有三神山。山上多生不死藥,服之羽化為天仙。

  島中最深處,有一蓬萊仙門,人界傳言,唯有緣人才可尋得蓬萊之路,得道升仙。

  以望來到蓬萊師門已經有十幾天了,本以為門中會有許多同門師兄弟能夠與自己為伴,起碼不會讓自己像從前那樣孤單,卻不想這蓬萊師門中,唯有掌門與師姐二人。

  「真是無聊啊。」以望口中叼著一根乾草,雙手枕在腦後平躺在一塊有兩個成年男子那麼大的岩石上。

  他望著天空雲捲雲舒,同時不忘喚出內力,盤旋在周身,倦倦修煉。

  「請問,這裡是蓬萊仙門麼?」

  一道清朗好聽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這個終年寂靜的地方,以望愣了愣,循著聲源坐起身來,直直望向來者。

  

  是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黑髮如墨,白衣勝雪,身材削瘦。

  以望收起周身的內力,朝那少年走去,輕輕地在他身前停下腳步。而目光,卻從未離開過這個少年的臉。

  可以說,這個少年有著一張驚為天人的面容。俊秀的眉,溫潤乾淨的眼,高挺的鼻,淡紅薄淺的唇,加之白皙的皮膚,看得以望差點兒入了迷。

  最終他還是撿回自己的神智,輕咳一聲朝這少年問道:「你……是誰?」

  「我叫墨彥,得仙人指點,來此拜師修仙。請問你……怎麼稱呼?」

  墨彥看似不太擅長與陌生人打交道,說話時聲音很輕,目光也一直不敢落在以望身上,而是四處亂瞟著。

  「我叫以望。」以望輕笑著將手搭在墨彥肩上,指著不遠處若隱若現的一座建築物對墨彥說道:「是那個蓬萊仙門的弟子,你若是來此拜師修仙,那以後便是我的師弟了。」

  「承……承蒙關照。」墨彥朝以望點了點頭,應付著笑了一聲。

  「你不需要這麼怕生,況且門中只有掌門、玉萱師姐和我三人。說起來我恐怕是你往後唯一的伴兒了。」以望繼續搭著墨彥的肩,帶著他朝蓬萊仙門的方向而去,「掌門說能夠來到這裡的都是有緣人,跟我一起去找他拜入師門吧。到時候,你可要喚我師兄了。」

  「……謝謝你,以望。」

  這一聲「以望」喚得既輕柔又討好,相比方才陌生的口氣,讓人不自覺拉進了兩人之間的關係。聽得以望在心中樂開了花兒。

  「不用客氣!墨彥!」

  於是,快要無聊到生無可戀的以望終於盼來了他人生當中第一個哥們兒,墨彥。

  一些時日的相處,使得墨彥不再像剛開始那般陌生。他漸漸地熟悉了這個他即將待上幾千年的地方。

  蓬萊仙門中只有四個人。整天不知所蹤,只有偶爾會來指點一下師姐弟三人的掌門,總喜歡站在崖邊眺望天庭的師姐玉萱,還有每時每刻粘著自己的師兄以望。

  墨彥已經完完全全地習慣了這個地方和這三個人。

  以望總喜歡帶著墨彥躺在第一次見面時躺著的那塊巨大岩石上,讓他陪著他一起看雲,一起修煉。

  因為實在太過無聊,有時候兩個人也會像個娘們兒那樣和對方囉嗦一下自己的身世。墨彥在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中成長,所以他沒什麼好說的,多半是在靜靜地聽著以望講。

  以望從小沒爹沒娘,是被一家紅樓老鴇撫養長大的。雖說是撫養,但也只是管飽他的肚子而已,從來沒有給過他更好的,只拼命叮囑他要幹活,幹活。

  有時候紅樓里會有新來的不聽話的小姑娘,老鴇這個時候便會喚以望去拿來她的鎮店之寶——一根粗竹竿,而後在眾人面前狠狠地抽打那些不聽話的新姑娘。

  抽打到最後,不管是誰都會妥協,聲淚俱下地聽話做事。


  以望自小見慣了這些場景,或許是習慣了吧,他從一開始的為那些新人擔憂直到最後的冷眼旁觀。

  他不再擔心任何人,不再心疼任何人。因為,從來也沒有任何人關心過自己。

  說這些話的時候,以望儘是一副輕鬆的語氣,彷佛這些事情都不是他親身所經歷一般。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冷眼旁觀自己是如何在浮躁繁華的人間一個人成長到現在。

  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墨彥悄悄地記下了以望自小的經歷,並暗暗發誓,他一定會在往後的日子裡,好好地待他。填補他這麼多年來缺失的關愛。

  「以望,今晚我帶你去後山溪邊放河燈吧。」

  「嗯?河燈?」以望表示疑惑,不解地撓撓頭。

  「放河燈的時候可以許願,很靈的。」墨彥從岩石上坐起身來,用手在以望面前比劃著名,「過會兒我帶你去做兩個,大概長這副模樣。我是家中長子,爹娘時常將弟弟丟給我照顧,每次他不開心,我都會帶他去放河燈,這樣,他便不會哭鬧了。」

  「……唔,你這是將我當成弟弟了?」以望眯眼望他,十分享受地躺在墨彥為他擋下的一片陰影里,「還有,我哪裡顯露出我不開心了。」

  「直覺。」墨彥笑著答道,「你其實很寂寞吧,只是不想表露出來而已。」

  墨彥拍拍自己的胸膛:「這個方法雖說幼稚,但我知道對你一定有用。以望,以後的日子裡,有我。」

  「嘁,說得好像你才是師兄似的。」以望一把扯住墨彥的袖子,拉著他再度躺到岩石上,隨後翻身一撲,將墨彥牢牢地抱在懷裡:「怎麼辦,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別鬧。」墨彥伸手擋住以望就要湊到他身上的臉,「再鬧要從岩石上掉下去了。」

  ……

  論墨彥有多賢惠,以望是再清楚不過的。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扎得了河燈,陪得了睡覺。

  呃,當然只是躺在床上一起睡覺而已。

  幾千年來,再沒有一人能夠找得到蓬萊仙門的路,所以這幾千年來,這個安靜的地方還是只有原來的四個人。

  玉萱原本就是仙,早以望和墨彥很多時間進入的蓬萊仙門,而墨彥與以望自然也不負掌門所望,陸續得道修煉,渡劫成仙。

  幾千年來,人界有人被心魔所控,仙界有仙敗給心魔,妖界有妖輸給心魔,他們無一不黑化成魔。

  於是,有了魔界。

  魔界中,能力最強的那位,他們喚他魔尊。

  當然,這些與終日歸隱與蓬萊仙島的師徒四人並沒有任何關係。

  掌門還是一如既往地鬧失蹤,玉萱還是一如既往地抬頭望天。

  而以望和墨彥,也是一如既往地曬曬太陽,修煉修煉法力,放放河燈。

  墨彥沒有食言,這幾千年來,以望渡劫失敗或是在心情不佳的時候,他都陪在他身邊。

  漸漸地,以望發現自己對墨彥的感情,變了。

  他喜歡和他在一起,他更想,獨自擁有他,甚至……得到他。

  但是以望不敢告訴墨彥,他怕說了之後,這個總是如此溫柔對待自己的男人,會因為自己這份不正當的感情而離開自己。更何況,玉萱也還在這師門當中,若是自己向墨彥坦白了,剛好被玉萱發現了,那總歸對兩人還是會有一些影響的。

  所以……以望只能將這份感情小心翼翼地掩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

  「原來……自己是個斷袖啊……」

  以望苦笑一番,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蹲在溪邊放河燈的墨彥,滿眼的柔情。

  「你在做什麼呢,今天明明是你的生日,說要來放河燈,結果自己一個人遠遠地站在這裡。」墨彥不知何時走到以望身邊,拉著他來到了方才自己蹲著的地方。

  「燈已經給你點了,你許願吧。」墨彥俯身拿起河燈,塞進以望手中。

  「嗯……我希望可以和我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以望沖墨彥眨了眨眼,繼而將河燈小心翼翼地放進溪里,看著它漸漸漂遠。

  「喜歡的人?」墨彥輕道一聲,隨即想到什麼似的,驚了驚:「莫非是,玉萱師姐?」

  「你猜。」以望丟給他一個意義不明的眼神。


  與此同時,溪里的河燈卻忽地晃了晃,打翻在水面上。

  以望一愣,墨彥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拍拍以望的肩:「其實河燈一點都不可信,是我哄你玩的,回去吧。」

  墨彥知道,玉萱喜歡的人是天帝,而且她很痴情。所以以望大概是……不會有什麼希望的吧。

  「……墨彥,能抱抱我麼。」以望忽地頓住腳步,墨彥回神,看見他一臉陰鬱。

  也罷,這個時候,是該給他一點安慰的。

  墨彥這麼想著,一聲不吭地抱住了以望。

  以望沉默著,伸手更緊地抱住了墨彥。

  果然,他想,自己這份感情,是不該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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