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許三水
有時候以望會在思考，自己這般執著於一個永遠都沒有可能愛上自己的人，到底是對是錯。
對於墨彥，他什麼都做過了，軟的，硬的，討哄，甚至是威脅，卻始終動搖不了他視斷袖為惡疾的思想。
但是沒辦法啊，每次嘴上說著想要放棄他，但實際上身體卻非常誠實地到處追隨著他。就像今天，又一次到了月中十五墨彥回人界看望娘親的日子，他前腳剛走，自己後腳就這般毫不猶豫地跟上了。
雖然在路上被一些小妖小魔絆住了腿腳，耽誤了那麼一些時間，跟丟了墨彥。但是沒關係了，去乾娘家的路，早就已經熟記於心。
可當以望這次到了乾娘家之後，卻出乎意料地暴走了。
因為，他看到屋中除了墨彥，乾娘，還有一個女子。
細長的柳眉，溫婉水靈的雙眼，小巧的鼻，精緻的唇，天衣無縫地分布在那張白皙乾淨的巴掌臉上。雖說女子的衣著算不上精緻華麗，但卻也是樸素清水，再配上那張絕美的臉，以望想，沒有哪個男人會不惦記著。
當然，自己除外。因為自己這顆心已經滿滿的都是自家小師弟了。
可是，自己除外不代表他家小師弟也除外啊！墨彥可是一個怎麼掰都掰不彎的直男啊！而且看他們三個眉開眼笑相談甚歡的，墨彥與那個女人又是如此地郎才女貌，萬一……萬一這倆看對眼了，那自己可怎麼辦啊！
於是想著想著，以望不由得握緊雙拳，緊鎖雙眉，一動不動地死盯著屋內的三人，尤其是那個一笑起來彷佛能傾人國城的女子。
沒有人注意到，一團暗黑從以望身後悄悄蔓延而出，繼而靜靜地包裹住他，最後，與他融為一體。
那……那分明是心魔。
零山有魔，名喚噬心，偷潛於世，靠著人類的欲望一步一步地附在人身上，進而吞噬他們的神識，最後占據肉體，讓人類黑化成魔。自然，從古至今，除卻人類，仙、神與妖皆有入魔之道者，萬劫不復。
而以望，怕是早就不小心著了心魔的道，被一步一步地控制了吧。
黑化成魔，只需一個契機。而此刻的以望，除卻瞳孔變得赤紅，再沒其它異樣，不知是中了心魔的第幾重？
「……嘁。」赤紅的雙眸恢復原來的那般墨黑，以望冷笑一聲，卻舒展開雙眉，輕輕地鬆開緊握的雙拳，彷佛一切如常地走進屋中，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硬是與墨彥擠在了同一張板凳上。
「乾娘，我來了。」以望朝娘親謙和一笑，又轉而向那女子點點頭，後者回之一笑。
「太好了，以望也來了啊。」娘親慈愛地沖以望笑了笑，而後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袋：「瞧我，光顧著與你們聊天，都忘了現已經到了中午。我這就給你們準備午飯去。」
說罷便起身往廚房走。
「娘，我去幫您好了。」墨彥也嗖地站起身，想要跟去廚房，不料被以望狠狠地抓住了手臂。還未呼痛，一旁的女子便笑著也站起身，重新將墨彥推著坐下去：「墨彥大哥，你瞎忙活什麼呀，做飯是我們姑娘家擅長的，所以我去幫大娘就夠了，你和這位大哥坐在這裡好生休息著。」
說罷，女子丟下兩人，和娘親有說有笑地出了房門。
又一次與以望獨處，墨彥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態面對他。
「能……鬆手嗎。」墨彥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狠狠抓住的手臂，輕輕地抽動了一下，雖然沒有成功將手臂抽回，但也到底讓一直心不在焉的以望望向了自己。
「以望師兄，你弄疼我了。」墨彥沒有多大情緒變化，木然著一張臉輕輕開口，卻不想此舉激怒了以望。
「弄疼你了是麼？」以望冷笑著，先是伸手往門上設了個禁制，而後將墨彥往自己懷中一帶，狠狠地箍住，「那我將你弄得更疼，如何？！」
「你別這樣。」墨彥自知反抗不過，放棄了掙扎，淡淡道。
「墨彥，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就不能給我一些回應嗎？」以望轉冷笑為苦笑，「剛才我一直在門外沒進來，看見你與那個女人相談甚歡，你笑得很開心。知道嗎，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見你對我笑了。墨彥，你能對著她笑得那麼開心，為什麼就不能對我也笑一笑呢！偏偏是我……每次對著我你總是這麼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說話間，以望伸手捏住墨彥的下巴，強迫著將他的臉掰過來面對著自己。
「你若是不對我抱有那種想法，我便對你笑。以望師兄。」師兄二字，咬字清晰。
「對你抱有那種想法是我的錯麼。」以望手上越來越用力，面部表情也越來越猙獰，只一瞬間，墨黑的眸子便換了顏色，彷佛被血染得通紅。
墨彥被捏得痛極，終於忍不住想要掙扎，卻不想以望下一刻便低下頭來，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掙扎不得，反抗不能，彷佛一切都在一瞬間被這個吻奪走。墨彥覺得他的心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般灰冷。
「墨彥……我想要你。」以望離開他的唇，輕聲呢喃著，順勢便將墨彥撲倒在地，隨即自己牢牢壓上，不給他任何逃走的機會，「想要你……想要占有你。」
而聽到這句話的墨彥則是瞳孔一縮，心中瞬間涼了半截。這麼快，他就要逼著他到這一步了麼。
「你若是真的邁出這一步，便等同於將我推向地獄，萬劫不復。」墨彥伸手抵住以望的下巴，企圖將他推開。
「就算真的萬劫不復了，我也會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以望單手抓住墨彥的雙手，禁錮在墨彥頭頂，「今日，你逃不了。若是敢反抗，我便讓你娘與那個女人死在這。」
語氣淡淡，卻十分有威懾力。
墨彥終於直視以望的眼睛，卻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他瞳孔中的血紅。這……真的是以望師兄嗎？
「你的眼睛怎麼了。」
「有時間問這個，不如想想怎樣討好我？」以望冷笑一聲，強硬地扯開墨彥胸口衣襟，二話不說，低頭便附在他鎖骨處輕輕舔舐著。
墨彥一個激靈，全身上下起了無數個雞皮疙瘩。
他想抬腳踹他，他想用仙法反抗他，可是他知道，無論哪一方面，以望都比自己要更勝一籌。
而且，這間屋子外的兩條性命，隨時都有可能因為自己的反抗而無辜被殺害。
如此思慮著，墨彥原本清澈好看的雙眼，漸漸失了色彩，變得灰暗一片。
「是不是我這次隨了你，你以後就能放過我們？」
以望正專注地低頭在墨彥身上輕吻，聽到這句話後愣了愣，隨即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望著墨彥：「你這是願意從我了的意思？」
彼時墨彥早已經轉過頭去，雙目失了焦距，無神地盯著不遠處的桌腳。聽到以望的問話，才輕輕點頭。
「這可是你說的。」以望輕揚嘴角，卻並沒有任何笑意，在地上坐起身來，順帶伸手將墨彥抱到自己腿上坐下，而後粗魯地脫去他的外袍，又扯開墨彥身上剩下的唯一一件裡衣，讓他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氣之中。
沒有給墨彥更多反悔的時間，以望一口便咬住了他的肩膀，緩緩朝下移動。
墨彥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以望的大腿。
因為害怕，因為不願，因為無可奈何，墨彥抓住以望大腿的那隻手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感受到墨彥的不同尋常，以望這才停下動作，轉頭朝墨彥看了一眼。
這一看可不得了，只見墨彥垂著眸，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總之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看得以望心裡一緊，眼神不由得軟了三四分。
「不……繼續了？」墨彥恰到好處地抬眸，用那幅讓以望一直以來都無法抗拒的可憐神色輕聲問道，以望愣了愣，心中一痛，原本赤紅的雙眼居然漸漸恢復了漆黑。
又是一番思想鬥爭，以望還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拿來墨彥的外衣給他披上。
「對不起，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墨彥沉默著沒有回答他，卻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我出去轉轉。」以望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解開門上的禁制，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他也還是沒有走出去多遠，一直徘徊在剛才差點發生事故的房子外頭，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之前那個女人滿臉嬌羞地進了屋。沒多想，以望轉而就貼到了門上。
兩人沒在屋內聊多久，墨彥便被女子拉出了屋子，神神秘秘地去了院子。
以望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悄悄監視他們的地方，卻不想因為隔得太遠完全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他只知道那個女人臉色微紅，動作扭捏，十有八九在向墨彥告白。而後者卻是沒有任何厭惡的神情，反倒輕笑著與女人談話，神色柔和。
果然……是看對眼了吧。面對自己不是冷漠就是木然，可面對她……卻是如此的溫柔。
以望心中越來越不甘，雙手握拳，眉頭皺得更深，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下一刻，血紅占據以望雙眸，他扯起嘴角，冷笑著朝那兩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