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以望
當以望赤紅著雙眸慢慢朝墨彥他們走來之時,墨彥先是疑惑於他的出現,而後便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以……以望師兄,你怎會在這裡?」墨彥震驚於以望的眼神,下意識的拉著那個女子後退了一步,並不著痕跡的把她翼護在自己身後。
而以望見到墨彥如此反應,心中怒火更盛,怎麼?還真的挺在意這個女子的嘛,很喜歡她嗎!那我呢!我對你多少的愛對你來說都只是連腳邊的灰塵都比不上的垃圾嗎?
我都得不到你的愛,憑什麼別人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不!我不甘心!我決不允許!
心中的憤怒已經滿溢,轉化成如火焰燃燒般的灼灼殺機。墨彥,你只能是我以望的!別人若想奪了你去,我就叫她死無葬身之地!
手中的長劍已經握緊,以望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女子的方向刺去,那女子受了驚嚇,立時尖叫起來。而墨彥亦無比震驚,但他還是當機立斷的擋到了女子身前,氣運掌心,擋下了了以望的劍鋒。
「以望師兄!你想做什麼!」墨彥很是生氣,怒喝出聲。
「這還用問嗎?呵呵,」以望的雙目赤紅如血,嘴角勾起一抹極為殘忍的微笑,「當然是為了你啊,我的墨彥,我的愛人。」
「為了我?少說這樣可笑的話,若真為了我,便立刻放下你的劍!」墨彥的功力不如以望抵擋間,甚覺吃力,最好,他還是想要能夠勸明顯失控的以望收手。
不想以望聽了墨彥的話,只更覺得憤怒,「可笑?我為你做的事全都是可笑的嗎!我對你的愛也全都是可笑的嗎!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可笑的人!啊?你說!」
「以望!你瘋了!」墨彥看著以望赤紅如血的眼睛,終於已經明白,以望他,已經徹底走火入魔了,一時間,他的心涼了半截。
「對!我是瘋了,因為得不到你!所以我瘋了!」以望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功力,握著劍一陣亂攻,也不管眼前擋著是誰,只要殺了那想要逃跑的女子為止。
但墨彥又怎會眼睜睜叫以望殺了那無辜的女子,口中暗暗捻訣,長年使用的佩劍便出現在了手中,錚然一聲響聲過後,擋開了以望凌厲的劍鋒,將那女子護在身後,暗暗對她道,「我會擋住他,你趁機快些離開,不要回頭!」
「那,那你怎麼辦?」那女子雖不懂法術,但也看得出,眼前那兇惡的男子絕對是個難以對付的人,墨彥這樣溫潤如玉的人,能夠擋得住嗎?
「你不用管我,我不會有事的,你只趕緊跑!」墨彥的聲音有些急躁了,他沒有想到,這女子居然還有閒心關心他,其實,若非有以望的事,這女子倒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只是如今,絕對不是什麼談情說愛的時候,眼瞧著就要喪命了,那還有那麼多功夫!
已經失控了的以望身上散發這陣陣寒氣,此時的他,可以說正是實力全勝之時,墨彥與那女子的對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聽的清清楚楚。「想跑?哼,我以望想殺的人,怎能叫你跑了!」
話音未落,以望就已經一躍而起,竟是直接繞過了擋在前方的墨彥,直往那女子的方向追殺而去。
「壞了!」墨彥大急,他從來沒有跟以望動過手,雖然知道以望的法力要比自己高的多,但卻不知道以望到底已經修成了什麼程度,一時間便慌了神,忙忙追了上去,終於在以望的劍即將刺穿女子後心之時攔下了了以望的劍鋒,一劍將他挑開,而後再次將女子護在自己身後。
而墨彥越是保護那名女子,以望便越是憤怒,恨不得活撕了那人,但他越怒,表面上卻越是笑得輕描淡寫,「墨彥吶,我的小寶貝,師兄勸你還是讓開吧,免得師兄傷了你。」
「以望師兄,我勸你別執迷不悟了,我是不可能讓開的,你若真想殺了她,便先殺了我好了!」墨彥的眼中決然,看著以望。
以望的心中一片慘澹,此時除了恨意盈胸,竟是什麼都沒有了,「還真是郎情妾意啊,你想護她,寧願替她去死,我偏不叫你如願,今日我還就非開這殺戒不可!」
「以望,你混蛋!」墨彥的心一陣慌亂,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才能阻止以望!「你再這樣下去,你會墮落成魔的,千年修行,你就這樣要毀了自己嗎?」
「魔是什麼,仙是什麼?我還真是搞不清楚,」以望一邊說著,一邊又攻了上去,將墨彥逼的步步後退,「我只知道,我要你!只要能得到你,成仙,成魔,我都無所謂!」
最後一個字落下,以望終於徹底爆發,震開墨彥,將劍狠狠刺入地下,一道光訣從以望指尖射入地下,只眨眼之間,便以劍身為中心,氣流爆炸開來,竟是一陣地動山搖,方圓之內的生靈盡皆死亡,花草亦轉瞬枯萎。
墨彥受了傷,這一攻擊,以他的修為還是能夠承受的住的,因此他只是受了傷,倒在了地上,但他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轉過身去看那名女子,果然,一個凡人,是承受不住的,她已經死了,倒在了地上,已經再無呼吸。
墨彥心中一片慘然,他終究還是阻止不了以望,護不住那女子。
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呢?他拒絕以望,不過只是希望以望能夠自己覺醒,明白他二人絕無可能的事實而已,為什麼,反倒逼瘋了以望呢?難道,真的是他的錯嗎,是他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嗎?
女子死了,以望似乎心情好了不少,把劍從地上拔了出來,一雙眼睛裡已經滿是血光,他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他只覺得很快樂,那種殺人的時候嗜血的感覺,讓他覺得特別的愉悅,真好啊,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
「啊!這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回事啊?」忽然從身後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呼,墨彥愣住了,回頭一看,竟是他的娘親,何月繡。
以望也聽到了這聲驚呼,已經走火入魔的他仿若聽到了天籟一般,甚是愉悅的轉過身,血紅的瞳孔里慢慢倒影出何月繡的身影。
墨彥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他驚慌的朝著何月繡大喊,「娘!快離開!」
何月繡似乎不太明白,迷惑的看了一眼墨彥,而還沒等她想明白墨彥的意思的時候,以望那赤紅如血的雙眼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不要!」
眼前的血色慢慢褪去,以望的心也開始慢慢恢復清明,隨著視線中那迷離的血色慢慢褪去,站在他眼前的身影也慢慢清晰起來。
竟然是墨彥,他握著的劍的劍尖所刺入的心臟,竟然是屬於墨彥的。
何月繡也許是因為過度的驚嚇,已經昏迷了過去,只剩下墨彥與以望兩個人,在眼眸中互相倒映出對方的影子。
「以……」墨彥似乎開口想說些什麼,但他一張開嘴巴,便無法忍耐的吐出血來。
他的身體微微虛晃了晃便要倒下,以望急忙衝上前去抱住了他。
「你……你這是做什麼呀?」以望的聲音顫抖著,抱著墨彥的動作亦是那么小心翼翼,如同害怕打碎一個珍寶。
「以……以望……」墨彥已經氣若遊絲,但仍撐著最後的一口氣。
「在,我在……」以望後悔不已,淚水奪眶而出,只抱著墨彥,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墨彥的手緩緩的抬了起來,揪住以望的衣領,似乎要用盡最後的力氣一般,「我恨你……」
以望的心中一片慘然,「我知道,你該恨我的……我只求求你撐住,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一定會的,你信我……」
墨彥卻搖了搖頭,而如此簡單的動作便似乎廢了墨彥許多的體力一般,墨彥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轉頭又吐出一口血來。
歇了會,方才慢慢道,「我不要你救我,與其那般,我還不如死了……」
「別這樣,墨彥,我知道我錯了,你別死,」一直都那樣堅韌決絕的以望,此時哭的像個孩子,「只要你好了,你要如何我都依你,你要親手殺了我也沒有關係,我只求你別離開,求求你了……」
「我不會原諒你的,」墨彥的話突然說的清楚了不少,這讓以望更是難過,他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因為墨彥的體力雖然恢復了不少,但瞳孔卻越發渙散了。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如果有來生,我墨彥對天發誓,我絕對,不要再遇見你!」
最後的一個字落下,墨彥的呼吸,就如同這耳邊的風聲一般戛然而止。揪著以望衣領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氣,緩緩垂下。
「墨彥……」以望終於再忍不住,失聲痛哭。
墨彥死了,以望抱著他的屍體在原地坐了七天,不動也不說話,即使是後來醒來的何月繡上前勸解也毫無用處。他就這麼抱著墨彥,靜靜的,只想著他自己的事情。
七天後,當何月繡再來看他時,他們消失了。
以望,還有墨彥的屍體,一起消失了。
再沒有人知道,蓬萊仙島的兩名得意男弟子去了哪裡。
直到很多很多年後,所有人在輪迴中都忘記了過去,也忘記了蓬萊,忘記了那兩個人。
魔界卻突然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叫以望,是魔界的新魔尊。
但所有人都已經不知道,過去的他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