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江初之①+許三水②
思緒拉回,一切回憶盡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回到現實中的以望依舊怔怔地注視著自己的雙手,心臟不自覺地飛速躥動著。
如果當初不是他親手害死了墨彥,此時他還是一個擁有上千年修行的墨彥上仙。
可他,親手毀了他。
心中縱使懊悔萬分卻無法改變一二,他只覺得眼眶一陣濕潤。一時間,這個男人的周圍籠罩了一層黑霧,他無論他如何揮手都無法散去。
忽地,他腰間一緊,似是被誰人一把擁住。雙瞳驟然放大,視線也豁然開朗起來。
「混帳東西,我說你這雙狗眼裡是不是只看得到那個小白臉雲墨!」
抬頭,是冷月無比冷傲卻又似是充滿柔情的面龐。以望不由得低低笑出聲來,卻換來冷月一個白眼。
「以望,你給老子聽著。就算墨彥沒有愛過你也無所謂,還有我在呢,我冷月這一輩子只愛你一人行了吧。」冷月鬆開抱住他的手,轉而雙手抱胸,故作淡定地別過頭去。
這一字一句都將以望渙散的一顆心又重新拼合在一起,他猛然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冷月已經在他的心裡深深紮根。
至於曾經那個說好會永遠陪著他的墨彥師弟,畢竟……只是曾經了。他,現在叫做雲墨,是無論如何都要將自己這些魔類斬殺殆盡的上仙。
眼下雲墨既要與他們抗衡,無論如何也不允他傷冷月分毫。
至於那些舊情,就讓它們隨著塵土漸漸晃散於時光的年輪之中吧,他也不再念了。
「我也只愛你。」他轉過身子,重重地將冷月攬進懷裡,那個力道似乎想要就此將他嵌進自己的身子。他害怕極了分離,害怕寂寞,害怕這一世失去冷月之後,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為了他而存在。
「以望,咱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吧。」冷月悶悶地問道,說實話,對於以望和雲墨的過往,他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怕就怕,待會兒打起來之後,他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選擇。
「那當然。」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這樣孤獨一世了,好在你能夠出現在我的生命之中。」今天的冷月似乎與過往有些許不同,顯得特別的感傷。
以望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笑著颳了一下冷月的鼻子調侃道:「月兒今日怎如此......」話還沒說完,手指就被冷月死死的攥住,痛感隨後蔓延全身,他痛呼:「啊......」
「少廢話,去解決了他們。」冷月的臉蛋微紅,故意轉頭往前跑去。以望忙追了上去,臉上的表情明顯與之前大不相同。
此時他依然暗下決心,絕不放這一行人離開魔界。
世人皆得輪迴之道,死後依舊會換上一副皮囊,重新開始一段人生之旅。只是前一世的記憶與情感,終歸失散於奈何橋的那一碗孟婆湯之中。
墨彥既然已經輪迴一次,自然可以再番輪迴。反正不管是哪一世的墨彥,對自己都只有斬殺的念頭。
可冷月就不一樣了。
自己努力了上千年,終歸還是打動了他,讓他徹底愛上自己。若是讓他再度輪迴,怕是會將自己遺忘了。那麼那個時候的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
所以……冷月,我以望這一生,只為你一人而活,再顧不得其他!
他的步伐愈加迅速,雙瞳泛起瞭如火一般的紅光,飛速朝雲墨一行人飛去。方瞳與小七立刻轉身去擋,無奈實力懸殊,兩人都被以望擊中,護住胸口大口地呼吸著。
初之見狀心底只能幹著急,此時她十分痛恨拖後腿的自己。使勁推開攙扶著他的寧墨,痛苦地說道:「寧墨,你去保護師傅吧,我都這樣了,不用管我了。」
「不行。」寧墨毫不猶豫的否決了:「我們要一起活著出去。」
彼時雲墨的魂魄還未歸位,以望只當他是在療傷,再次向他襲去。方瞳使勁撐起身子,起來迎戰。寧墨帶著初之閃到小七身邊:「幫我照顧她。」說完就將初之交到小七的手上,奔到方瞳身邊。
以望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又來一個送死的。」
寧墨與方瞳持劍並肩而立,眸中毫無懼意。
儘管現在的局勢對自己而言十分不利。雲墨師傅正打坐布陣,元神出竅許久,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而初之身體虛弱,小七須得照料於她,兩人更是不能作為戰鬥力加入自己一方。
至於三水……雖說有著一顆滿滿為他們著想的心,但是她自己現在的處境更是糟糕,莫說相助於他們了。
所以……
「兄弟,看來要放手一搏了。」寧墨轉頭,沖方瞳咧嘴一笑,後者亦是回之一笑:「就等著你這句話了。」
話音剛落,兩人瞬間持劍朝以望而上,後者右手一揮,剎那間周圍黑氣瀰漫。
仙劍撞擊於魔氣,後者彷佛瞬間形成利刃一般,堪堪與之抗衡。
刀光劍影,電光火石之間,是以望充滿蔑視的輕笑,與寧墨方瞳吃力的逞強。
寧墨方瞳畢竟還只是個修仙未過半載的人界少年,而以望早已經在世間存活了上千年。所以雙方對決的結果,可想而知。
寧墨與方瞳在被以望擊飛的那一瞬間,到底還是懊惱了自己之前在雲墨派為何不用功修仙,不然現在也不會是這般狼狽模樣。
「兩個小崽子,受死吧!」以望雙眸泛紅,指尖魔氣縈繞,甚是愈積愈多,最後匯成一個人頭那般大小。
以望神色一凜,揮著手便要朝寧墨與方瞳重擊下去,誰想就在要擊中他們的那一瞬,被一道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金光生生擋開。
「你一個千年修為的魔尊,對付兩個不過十幾的人界少年,不覺得羞愧麼。」
魔界的上空,忽地被一道金光照亮,隨即一人乘著祥雲,瞬然而至。
他身著金色道袍,周身縈繞著的,是上千年的金仙修為。
「你們兩個沒事吧。」那人緩緩落地,金色道袍一揮,寧墨與方瞳頓覺身體舒適不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多謝這位道友相助,不知……」寧墨低頭深深作揖,等待著那人的自我介紹。
「老道是你們雲墨師傅的故友,徐卿。受他之託,今日特來相助。」徐卿緩緩一笑,繼而轉身面朝以望,內力流轉於指尖,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方才被雲墨一道靈符急匆匆地召來,怎的現在卻沒看見雲墨那小子?
徐卿非常不負責任地出了個小差,四處尋找起雲墨的身影來。
然後……看到了一旁正閉目打坐的雲墨。
乖乖,喊自己特意來幫忙,結果他小子卻在那裡閉著眼睛睡大頭覺?!徐卿頓時無奈地抽抽嘴角。
回過神來,以望已經攜著他的魔氣狠狠朝自己衝撞而來,徐卿瞬間收回全部神思,伸手喚出內力應戰。
「多了個仙界的幫手?」以望冷笑一聲,「不過我只當是多了個送死的。」
說罷,兩人同時喚出體內更多靈力,找准契機,又一次狠狠地相撞在一起。
這……是一場高手間的對決,氣場不由得比方才強烈了好幾萬分,震懾地寧墨與方瞳硬是朝後退了幾步。
自然,魔界除了魔尊以望還是有個妖王冷月的。
他見自家魔尊被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纏住了,自然氣不過,操著平日裡用來砍人的那把刀便飛身而上,想要幫助以望。
「別過來!」沒想到以望卻狠狠地拒絕了他,「我與這個上仙內力交鋒的半尺範圍內都不得接近,否則會被傷到!」
冷月臉色一黑,心道我個妖王會害怕這等破事兒?
「冷月乖,我知道你想幫助為夫,不過那倆小子也礙眼得很,不如你替我除去那兩小子?」以望似是看穿了冷月心中所想,但還是不想讓他有任何危險,只得儘量轉移他的注意力。
「混帳東西,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冷月沖以望狠狠一吼,繼而卻聽話地持刀轉向寧墨與方瞳。
冷月的確不是吃素的,畢竟是個幾千年的妖王,並且現在火氣非常大,功力雖說用了三重不到,但還是一招將寧墨與方瞳兩人擊飛老遠。
「正好老子很久沒砍人了!」冷月笑得有些猙獰,拿著砍刀緩緩接近寧墨方瞳,「今日正好拿你們來練練手!」
說罷,刀鋒一閃,剎那間便要砍上方瞳的腦袋。
可還真是巧了,只一瞬間,冷月手上的刀卻不知何時被誰人擊飛出去。方瞳只感到臉上一陣劇痛,隨即溫熱的液體順勢連續不斷地滴落。
不過還好,腦袋還在。
「沒事吧。」
感到一股熱流將自己與寧墨緩緩包住,繼而朝後移了移,遠離了冷月的魔爪。方瞳回過頭,發現是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了的雲墨。
「師傅,我們沒事。」方瞳趕緊朝雲墨點頭。
「那便好。」雲墨丟下一句話,繼而瞬間轉移到冷月的身前。
「來得正好。」冷月倒是瞬間遺忘了寧墨與方瞳兩人,轉而盯著雲墨冷冷一笑,「你害得以望懊悔千年,卻不曾真心相待過他。今天我便替他討個公道,殺了你!」
說罷,冷月雙手一揚,任憑火紅的衣袍在身後翻飛,妖媚的雙眸緊緊盯著雲墨,下一刻,喚出身上十重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