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西瓜
北境和荒北,一個在人間的西北,一個在南北,其間相隔一道長海,數座城池。饒是如此,相隔萬里的兩個地方都是一派荒涼的地段,放眼之處飛沙走石,讓人聯想北境的黃沙好似是荒北漂洋過海而來。
略有不同的是,荒北以西,越深入越荒涼,傳聞最西邊是人間之極的絕境,而北境的最西卻顯得繁華。
北境東邊是了無生機的荒地,人們要想去北境西,先要穿過這一片無人區。無人區當真什麼都沒有,是個連鳥獸都不待見這個地方。即便如此,人們為了前往所嚮往的北境西,硬是在無人區踏出了一條道路,將封閉的北境西開啟,此後來往之人絡繹不絕。如今說起北境,人們只會想到北境西的綿延綠洲而非北境東邊的漫天飛沙。
北境這片荒漠很大,占了北境地域的五分之四,寧墨御劍而來,飛過七八個時辰,也沒能在天黑前趕到傳說中的沙漠綠洲。
天色昏暗,月光皎潔。荒漠裡的月亮寧墨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但每次都會被震撼。沙丘起起伏伏,落下深深淺淺的陰影,延綿至天的盡頭,和深藍色夜空交接在一起,巨大的月亮匍匐在沙丘之上,連同數不清的閃亮星光定定將寧墨望著。
寧墨愣愣地看著這荒涼而壯麗的場景,忽地想起已離去的親人,漫天的火光,他迅速低下頭,不在關注天邊的精緻,專心御劍。在那邊的盡頭,似乎已經能看到灰色的城池了。
夜深人靜,寧墨悄悄翻過城牆,沒有驚動一個守城的兵衛。自從第一次從魔界歸來,寧墨獨特的克魔基因已經牢牢記住了最純粹的魔氣的氣息。現在這座看似繁華的城池,散逸著純正的魔氣。寧墨蹙眉,俯視著下方城池中的一磚一瓦,找不到源頭。
這就是寧墨被分配到的、需要守衛的城池——沙漠綠洲,北境西城。
寧墨落下飛劍,不打算在今天就城主府報導,而是找了家客棧。因著這座城池的出名,每日人來人往,即便是在半夜,一些地方還是燈火通明。客棧賺的都是商人和旅人的錢,自然是毫不客氣地抬高價格,尤其是半夜這種時候。
第二日天亮,練習結束的寧墨走著去了城主府。一路上盡顯繁華,馬車常過,商鋪大開,人流往來不絕,然而寧墨卻覺得一切都那麼奇怪。
然而到達城主府的寧墨卻沒有被安排與城主見面,他被告知城主身體不適,不宜見人,而下級的臣屬甚至寧墨都沒見到幾個,處處透著怪異。
主事的人告訴寧墨,這裡還有三位同是修仙的弟子,來自北海修仙門派,好在這裡地勢特殊,妖魔界尚未在這裡造成太大影響。
同為修仙之人,而且來的更早,說不定會對這座城池有更異於常人的發現。寧墨決定去拜訪這三位修士。
這三位修士現今都住在城主府上,主事人帶著寧墨七拐八拐才繞到了他們的住所。寧墨腳步還未停下,院中已有人察覺到動靜走出來。
院子裡頭一身白衣的少年仰著頭望天,擺出世外高人的樣子道,「來者何人。」
寧墨施禮,「彥城山雲墨上仙座下弟子寧墨。」
「吾乃北海散彌上仙座下常系。」白衣少年說。而後常系身後走出兩個藍服少年,皆是北海散彌座下弟子。
「常明。」兩個中大一點的說。
「常令。」另一個人說。
「難道你們覺得這北境西城我們三位師兄弟守不住麼,為何還要不相干的人前來援助?」常系道。
「這、這不是我們城主府的決定啊,上面怎麼安排我們就怎們做。」管事說。常明「哼」一聲,「即是幫手,想來修為不會弱,不然在危機之間拖我們後腿可不好交代。」話音落,常明就拍了一個定身術過去。
寧墨單手舉起,將彈過來的定身術掐掉。
一晃眼,常明出現在眼前,一個天雷滾滾的術法按在寧墨胸前,爆發出強光。寧墨身子向後仰,再一轉身,錯開了這道電閃雷鳴,瞬間又拔出劍,彈了一道劍光過去。
兩人你來我往這麼幾招,看似分不出勝負,實則常明一直處在被動的狀態。他的攻擊每次放出去就像放在棉花里一般,不是被躲開就是被化解,而寧墨也不攻擊,只是作躲閃的動作。
「常明退下!」常系冷喝一聲。常明雖心有不甘,卻不得不聽從師兄的話。
常系冷笑著,「閣下這閃躲的身手倒是不錯,不過這種伎倆,在面對妖獸的時候不知還有沒有勝算。我們來的目的可是擊退妖獸,而不是逃跑。」說著常系就飛身出來,「不要留手哦。」他一記劍刃擊來,寧墨神色不變,抬起手中劍將劍刃擊散。
常系和常明雖是出自同門,但術法修習大有不同,常系出招,招招凌厲,奪人要害,一味的防守對寧墨而言大為不利。
寧墨也不藏著,化守為攻,一時之間周身仙力頓起,他直直刺向常系,劍尖好似有開山劈海之力。常系不甘示弱,同以劍回應,兩劍相撞,迸發出驚人的氣勢。
劍光交錯,寧墨站定,將劍收回劍鞘,而身後的常系則是以劍撐地,吐出一口鮮血。勝負立現。
「輸......輸了?」常明道。常系是三人中修為最高的,常明和常令為其馬首是瞻,他們來到這裡已經兩年了,經歷過一些危難,每次都是常明幫著才能逢凶化吉,雖知人外有人,可北海的弟子輸在外人手裡,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常系臉色也很難看,「我輸了。」常系冷冷道。
寧墨本想問一些關於這座城池的訊息,但鬧了這麼一出,現在倒不方便開口了。
常令最會察言觀色,不甘心是一回事兒,技不如人是另一回事兒,他看出寧墨的欲言又止,「你想問什麼說吧。」
聞言寧墨也不客氣,「我想知道北境西城這兩年來妖魔入侵的資料。」
「這些資料城主府不都有麼?」常系道。
「不一樣,你們知道的會有所不同。」寧墨道。
常系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常系說,「確實,我們修士看到的確實與普通人不同。」
「我們兩年前來到這裡的,也就是戰爭一開始我們就被派來了。」常系苦笑,「這裡的地勢特殊,需要穿過一片荒漠才能到達,再往西,是一片高山,十分險峻,翻過山後是海,和妖魔界所在的方向相反,所以基本沒有大的威脅。偶爾會有一些妖魔不長眼闖進來,也都被解決掉。雖說兩年來,來的妖魔級別越來越高,連我們三人都是費力才能將其斬殺。不過這幾個月倒是太平了許多,幾乎沒有妖魔作祟,大抵是知道這個地方不好攻略。」
寧墨聽地仔細,又問,「你們來到這裡後,可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常系皺眉,以為寧墨問的是水土不服的事,「沒什麼不妥,這裡同我們的地界原本就不同,不論是風水土地還是風俗習慣,有不習慣之處很正常,多加修休息便好。」
寧墨只覺得不對勁,這裡有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但具體什麼感覺寧墨說不上來。
見寧墨不再說話,常明和常令上前扶住常系,要將他待會屋內治療。寧墨見狀說了一句,「不必擔憂,我只用了五成力,將養將養,一覺過後便能好。」
常系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常明和常令也露出不快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說你只要用五成力便能將我擊敗麼?」常系道。
寧墨愣了一愣,面上卻沒什麼表情波動,「我並非這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不然為何還要強調一番你只用了五成力!」常系掙脫兩位師弟的攙扶,覺得自己受到了蔑視,「不服再戰!我奉陪!」
「......」寧墨無法理解他的思維,「我只是道我用力不大,並沒有真正傷到你罷了。」
「我們修為是不如你,但我們北海的弟子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常明也說著,簡直是要怒髮衝冠。
「我不過囑咐一句,你們何須這樣敵視。」寧墨道。
說白了也是北海這三個小子自尊心在作怪,靜下心來後也回過神來,對方未必是要取笑他們的意思。但話已經說出口也不好收回,道歉也拉不下臉來,一時之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場面僵在哪裡。
常明咳了一聲,裝作惡狠狠的樣子道,「總之,別以為你修為最高就能在這裡做主!我們三個在這裡奮鬥兩年趕走無數妖魔的功績和威望是不會被你比下去的!」
「對!」常令跟了一句,「我們北海弟子不是好欺負的!」說著把常系扶走了。
寧墨挑了挑眉毛,搖搖頭也轉身離開。看來一切還要靠自己了。
這個看似平靜的城市,埋藏著一個巨大的黑洞,隨時要吞沒掉一切。寧墨對這種不安的情緒有些牴觸,但又有好像在哪裡感受過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