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西瓜
寧墨不想住在城主府中,他決定這幾日仍暫住客棧,也方便暗中調查。而聽說了寧墨這個想法的管事卻不幹了,「大人您可不要為難小人啊。萬一傳了出去,旁人只道我城主府招待不周,未曾禮遇修士,累的您要自個兒找客棧住。」
管事說話一套一套的,寧墨最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只能直說,「在城主府不方便我調查。」
「您要調查什麼?我們把您要的資料都給您了啊。我們這兒這幾年來大大小小的戰亂,收成,甚至是差役的例銀我都能給您翻出來。」管家是鐵了心要留寧墨在城主府住下。
「可......」寧墨猶豫。
「哎喲您可猶豫什麼吶?咱城主府吃住定是不會虧待了您,又不收錢,放心吧您就。」
管事一張巧嘴說得天花亂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客棧里店小二在招攬客人。
架不住管事一臉殷勤,寧墨最終還是點了頭,想著等半夜再偷溜出府去查探一番。
夜深。
寧墨翻了個身從窗戶跳了出去,翻上屋頂,踩著瓦片沒發出一絲聲音。隔壁院子就是那三位北海修士的院子,寧墨收斂了一身仙力,從他們屋頂上經過,倒也沒驚動他們。
越過城主府的高牆,寧墨飛身出去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先是去了昨日留宿的客棧,店小二認得出寧墨,畢竟這附近雖是人來人往,有寧墨這樣清秀面龐和獨特氣質的可不多。
店小二把手中布條一甩,殷勤地靠過來,「喲,又是您吶。您住店?」店小二看著寧墨遞過來的一錠銀子,嘴角更是咧到耳朵邊去了。
「一間上房!」小二朝著掌柜的方向喊道,回過頭來又是對著寧墨說,「客官可要幾個小菜?」
寧墨本想拒絕,考慮到要從這個小二這兒問一些話,便點了點頭。「得嘞。」店小二極快地報出幾個菜名給掌柜,那廂再朝後廚嚷嚷兩句。
這家客棧生意是不錯的,夥計也多,寧墨叫住小二,問到,「你是這裡人麼?」
「嘿!我可是土生土長的西城人,您聽我這口音。」小二偷得清閒,自然也願意陪寧墨嘮嗑上兩句。「客官可是想打聽些什麼。」
寧墨想了想,「這兩年這裡生意還好麼?」
「哎,您瞧瞧這滿座的人,能不好麼。」小二順口答到。
「妖魔入侵人間的事你知道嗎?」
「這麼大事兒,還有哪個不知道的啊。不過客官,您放心,咱們這兒安穩的很,他們打不過來。這不是有一片沙漠擋著麼。」小二笑得很舒心,覺得老家還是很安全的。
「難道這裡一隻妖魔都沒有出現過?」寧墨疑惑。
「有是有啊,不過都不是什麼大事兒,兩年前來的那三個神仙大人都把這些妖獸解決了。」提到北海那三位修仙者,店小二這些沒有修行根基的凡人滿臉都是羨慕和敬仰,「我可在那城牆邊看到過啊,那妖獸,這麼大隻!」小二比劃著名,「那位神仙大人就那麼一劍過去,那妖獸就倒下去了。嗬!城主的十幾個精兵都傷不了那妖獸呢,就這麼一劍啊。」
「既然這地方所處位置如此特殊,那妖獸又是如何出現的呢?」寧墨蹙眉。
「這......」店小二也沒考慮過,「大抵是漏網之魚,僥倖越過沙漠跑來了這兒。聽那些來往商人說啊,現今戰況可激烈,趁亂跑來我們這兒的也有可能不是。」小二自推自演出了一種可能,並信以為真。
小二的推測漏洞百出,寧墨也沒心情去推翻他的猜測和他理論一番。
若是要越過東南戰線,妖魔的實力一定不俗,不然漏網之魚是那麼好當的?就算有那麼一兩隻氣運極佳的妖魔混進來了,也不可能全是實力不濟的妖獸吧。而且還偏偏從東南方大老遠繞道北境,穿過沙漠來到西城。
十分可疑......
寧墨思忖著,是不是這西城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或者有什麼物件是妖魔界需要的?
小菜已經送上來了,掌柜的那廂傳了好幾個白眼到店小二這,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得咧,您慢用,我去招呼其他客人咧。」店小二扛不住掌柜眼裡要扣工錢的威脅,趕忙和寧墨打了個招呼去接引其他旅人。
寧墨並沒有動筷,他吩咐下去不要來打擾之後,再一次跳窗翻上了屋頂。
這座客棧的位置,在城主府到城門口的路上,離城門更近些。他飛上城牆,站在哨塔頂端,看向荒漠,發現視線隱隱約約好似被煙霧阻擋一般,看不真切。
寧墨抿了抿嘴,御劍往上飛去,而且是極速上升,寒冷的氣流從頭頂傳遍全身,但寧墨反而加快了上升速度。
大約升至兩千米的高度,底下的城池已經能完全看見全貌了,只是視力極好的寧墨卻還覺得眼前有一層薄紗擋在他的眼前。
寧墨選擇繼續上升,當他停在兩千多近三千米的高空時,他有了一個震驚的發現。
整座城池,被一層很淺很淺的紫色霧氣包裹著。因為顏色甚是淺淡,在城中時的寧墨並沒有覺得不妥,只有看得夠遠,才能發現似有煙霧繚繞。而西城離荒漠又是近,就算有人感覺到了,也只會以為是風沙擋了視線。
這種紫色的淡淡霧氣,寧墨是熟悉的。而這種魔氣盛產的地方,是魔界!
寧墨曾去魔界營救初之,那時魔界便是如此紫煙霧靄環繞,只不過顏色比此處要深沉艷麗許多,三水告訴他,這是魔界特有的魔氣,是魔族修煉必不可少的。
魔界獨有的魔氣,和從小二那打聽來的訊息結合在一起,寧墨直覺有大事要發生,其中必定有所關聯,只是......
寧墨還缺了將這些連起來的線索。
北境西城其實並不太平,寧墨下了結論。他覺得似乎有必要提醒城主北境西城這些異樣的地方。還有北海的修士......
對了,北海的修士,寧墨想到,他們在此處兩年,為什麼沒有感覺到這強烈的魔氣?
寧墨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曾經雲墨給他們講過一個叫「溫水煮青蛙」的故事,大致就是講將一隻青蛙扔進熱水,它會立刻跳出來,但如果將它扔進涼水,再將水溫漸漸加熱,青蛙也不會跳出來。
這三位修士便是青蛙,北境西城當做涼水。他們三人可能到此處時,這裡還一切正常,沒有魔氣縈繞,而後魔氣漸漸強盛,而三人漸漸熟悉了環境,對此渾然不覺。
由此得出一個結論,魔氣並不是早就存在,而是妖魔界入侵人間後這兩年才產生的。後者的情況比前者更糟糕。
寧墨沉默了一會兒,決定把訊息告訴北海三修士。
睡得正香的三人對寧墨吵醒他們的行為十分不滿,連帶著對寧墨所陳述的事實也不屑一顧。
常系冷笑著,「怎麼?魔氣?我們三個在這兩年都沒有察覺,你才來幾天?一天吧。」
「別以為自己修為高便能隨意嘲諷我們。功勞也不是你這麼編出來的。」常明也不屑。
「寧墨師兄你有什麼事明天去找城主商議吧。」常令委婉道,也是不相信的口氣。
寧墨無奈,真的很無奈。「你們不信可也飛上三千米眼見為實。」這些人心是有多寬?這樣明顯的一些疑點都沒發現麼?
常令打了個哈欠,「行行行,不過你去找城主吧,我們做不了主......」
「常令你還和他說些什麼!他肯定知道我們的飛劍飛不了這麼高才這麼說的,就是要取笑我們!」常系惡狠狠盯著寧墨,「估計他是急不可耐要展現自己的實力,把我們當做墊腳石!再讓世人去評論說我們兩年無所事事,而他一來就有重大功勞,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北海?」
「我並非......」
「夠了,常明,常令,回屋!」常系打斷寧墨的話,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寧墨不再阻攔。
第二日,寧墨請求拜見城主,有要事相告。出來迎接的人依然是管事。「實在不巧啊寧墨大人,我們城主身體實在不好,不能見人。」
「我確實有很重要的事!」寧墨堅決。
「若是能見,小人必定會將您帶到,可城主實在是病重.....」管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視死如歸表情,「即使寧墨大人遷怒與我,我也並無怨言。」
「可......」
「若是城主病情好轉,小人必當首先通知您!」管家打斷寧墨的話,連忙說到。
寧墨沉默半晌,只覺得到了北境西城後,怎麼處處都是個不順。先是被三修士敵視,後發現了不妥告知他們,卻被認為強功,連城主都見不到一面。在此處自己畢竟只是個客人一樣的存在,也沒資格要求城主拖病相見,也就只能告辭。
既然三修士和城主都沒法給予幫助,寧墨還是唯有獨自查訪問,直到他收到了一個人的傳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