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琳抱住高登,又笑又哭。
她喜極而泣:「感謝諸神,感謝他們把你送回我的身邊。」
此情此景,弄得高登也是鼻子一酸。
記憶中,他從未見戴琳哭成這個樣子。
突然,一個人很不合時宜地叫住了戴琳:「夫人,客人吃到一半就走了,這些剩菜該怎麼辦?」
他肉痛不已地說:「這可得花不少錢!」
高登循聲看去:這人是城堡總管唐恩·帕奇,主管城堡內的各項事務。
他有一張大圓臉,臉上鬍鬚剃得乾乾淨淨,高眉闊鼻,滿面油光,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高登有點無語。
不是……你家少爺我好不容易開智了,天大的喜事兒你不來祝賀,就惦記著這點剩菜剩飯了?
「是啊,這麼多怎麼吃得完?」戴琳抹了抹眼淚。
梅爾維爾家的僕人不多,人數還不到一百人,要他們吃,就是三天三夜都吃不完。
〖新手任務2〗
〖說明:霍頓不告而別,在宴會上留下了大量的殘羹剩菜〗
〖要求:下令處理掉這些食物〗
〖獎勵:強化劑一支〗
高登眼前一亮,強化劑是星際爭霸里陸戰隊員的技能,俗稱興奮劑。
一針強化劑紮下去移動速度和攻擊速度提高50%,持續十一秒,等於開了個狂暴技能。
就是扎一針要扣十點血,費命!
星際爭霸的世界觀里,強化劑不過是常備軍需品,就像是你家裡常備的止咳糖漿,有病沒病都可以整兩支。
但在這個世界裡,這種功效的鍊金藥劑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從來都是有價無市。
戰場上,一針強化劑下去可是能救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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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個任務是只要下令就行,沒要求具體什麼命令……
「把這些吃的都分給長湖鎮上的窮人。」高登提醒他:「順帶一提,別忘了告訴他們是誰下的命令。」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強化劑×1〗
〖獎勵已存放在你的系統倉庫中,可以隨時領取〗
果然,高登剛說完了,任務獎勵就已經到帳。
雖然只是新手任務,但會不會有點太簡單了。
「……」唐恩瞥了一眼高登,又看向戴琳:「夫人?」
「以後都聽少爺的,不用問我。」戴琳發話了。
唐恩挑了挑眉毛,走了,邊走還低聲念叨著:「那幫窮鬼也配!」
高登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只要這唐恩能把事辦好了就行。
這時,戴琳抹了抹眼淚,對高登說:「高登,我們去見老總管,他知道了,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
在梅爾維爾家族,老總管永遠指的是一個人:大總管陶德·懷特爵士。
大總管相當於權力更大的管家,掌管領地中的一切大小事務,城堡總管、領地總管和莊園總管等都聽命於他,是所有總管的總管。
領主之下絕對的二號人物!
陶德·懷特擔任大總管之職已有六十年,甚至在高登的祖父出生以前,他就是梅爾維爾家的城堡總管。
年輕的時候,陶德曾被冊封為騎士,所以也能被稱為「爵士」。
可是如今陶德已經太老太老,他的腿瘸了,兩隻眼睛也快全瞎了。
他終日臥床不起,靠著止痛藥緩解疼痛,根本無法正常地管理家族事務。
老總管陶德的房間城堡頂層的最深處,抵達那裡需要走過一段又長又陡的樓梯。
樓道里缺少窗戶,通風不好,顯得潮濕昏暗。
離門口還很遠的時候,高登就聽到了陶德的呻吟聲。
等走近了,高登才聽清他在喊什麼。
「老爺,老爺……」陶德呼喚的應該是高登的祖父:「我又夢見了鯨魚,白鯨莫比迪克回來了。」
白鯨是古代神話中的一種巨型海怪,也是梅爾維爾家族的家徽。
高登懷疑這個神話的來源是小說《白鯨記》。
不過,這個世界的海洋里確實生活著一種巨型掠食型鯨魚,就叫梅爾維爾鯨。
這些鯨魚中最大者被稱為利維坦——聖經中的一種巨型海怪。
因此,梅爾維爾家的歷代家主也被稱為「利維坦」,這也是一個世襲的榮譽稱號。
聽著很唬人,但在蘭斯,但凡是個像樣的家族都有世襲稱號。
例如威海領主的稱號是「神威」,濱海鎮的斯奎沃德家族是「克拉肯」,人魚灣的以撒家族是「塞壬」,洛林根伯爵還有個「聖墓守護者」稱號。
「老總管,高登來看你了。」戴琳一走進門,就忙不迭地對陶德說。
房間裡點著薰香,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薰衣草,但還是掩蓋不了那股死亡般的可怕氣味。
高登站在床邊,只看到了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微睜著雙眼,嘴裡不停地發出咿咿呀呀的嗚咽聲。
老人的肺也壞了,他像壞掉的風箱那樣艱難地呼吸,每一次痛苦的吸氣呼氣,都在抽走他身體裡的最後一點兒力氣。
他已時日無多。
戴琳跪在陶德的床邊,俯身在他的耳邊講述今天的事情。
說著說著,戴琳又哭了起來,她今天實在是嚇得夠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當聽到霍頓逼戴琳嫁給自己的私生子兄弟時,陶德破口大罵:「操他媽的霍頓!這崽種!」
「十年前,連他父親也不敢說這種話。」
「要不是霍頓的哥哥也死在了北方,哪裡輪到他來耀武揚威。」
蘭斯公國的領主貴族們不見得有多麼重視榮譽,但絕對不允許自己受人侮辱。
哪怕你是封君,也不能隨便羞辱自己的封臣,反過來也一樣。
封臣挑釁封君,封君羞辱封臣,歷史上由此引發的衝突乃至戰爭都屢見不鮮。
「嗯?」
但等到聽說高登不僅不傻了,還駁得霍頓大敗而回。
陶德直接坐了起來,人都精神了不少。
戴琳也不哭了,越說越開心:「老總管,您是不知道,當時霍頓的臉色有多難看!」
「……」陶德一邊聽,一邊詢問當時的一些細節,但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高登一眼。
臨了,他對戴琳說:「你先出去,我還有話要對少爺說。」
「哦……」戴琳問:「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嗎?」
但她還是乖乖出去了。
等戴琳走出房間,把門關好,陶德才慢悠悠地招呼高登過去。
「孩子,過來,到床邊來,讓我好好地看看你的臉。」陶德對高登說。
高登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正要低頭去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陶德就一把拽住高登衣襟,力量大得根本不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根十字架吊墜,死死地按在高登的頭頂喊道:「惡魔!把這孩子的靈魂還給我!」
「你到底是誰?」
然而,高登並未被十字架灼傷,驚聲尖叫,就好像它不過是一枚冰塊。
但是高登知道陶德在懷疑什麼。
惡魔附身。
原因無他:這個世界真的有惡魔,也真有驅魔人這個職業。
這種事情在以前很常見。
惡魔附身在人類的身上,吞吃他的靈魂,鳩占鵲巢。
比方說,一個態度友善、愛護家人的好人,突然有一天性情大變,殺光了自己全家,那十有八九就是惡魔附身。
但既然是惡魔,就一定會害怕浸過聖水的十字架,這准不會出錯。
「您這是做什麼?」高登從陶德的手裡接過十字架,放在手裡摩挲。
如果他真是個惡魔,此舉無疑是在聖父的臉上蹦迪。
「……」陶德自討沒趣,又躺了回去。
氣氛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