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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家道中落

2026-10-27 00:55:25 作者: 楠木筆芯

  「你不是高登,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三歲以後,他的心智就再也沒成長過。」

  但陶德嘴上還是不肯鬆口:

  「就算有一天他突然不傻了,變得聰明了,這憑空多出來的學識和膽識又是哪裡來的?」

  「我不知道。」高登沒多做解釋:「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我突然就什麼都懂了。」

  高登補充說:「就像命中注定。」

  陶德貌似很喜歡這個說法,或者他只能接受:「這些天來我總是夢見白鯨的回歸,這麼說,原來那白鯨就是你。」

  「我不知道。」高登沒接這個話茬。

  沉默。

  長久的、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

  「你是高登,你脖子下面的那塊胎記我不會認錯。」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陶德才以一種認命般的語氣說: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梅爾維爾家族的家主,長湖之主。」

  高登想說什麼,但陶德打斷了他:「我快死了,也許就是今晚。」

  「有的秘密應該跟著我一起被埋進墳墓,有的必須由第二個人知道。」

  「我知道霍頓為什麼要羞辱你和戴琳了。」他說。

  高登坐正了:「為什麼?」

  「這事很簡單,當年,霍頓和你父親都是你母親的追求者。」陶德呵呵一笑:

  「你的母親最喜歡看騎士比武大會。」

  「說來也巧,你的父親那時是蘭斯整個西海岸最好的騎士,在一年的時間裡贏得了所有比武大會的冠軍。」

  「他有一根龍骨做的騎槍,騎馬架槍的本領無人能及,被叫做『龍槍』盧平。」

  

  「霍頓跟他比過好幾次,每次不到三個回合就被挑落下馬。」陶德說:「他一定把這視作恥辱。」

  「他或許還會認為是梅爾維爾家族害死了母親。」高登說。

  陶德的眼裡閃過一抹陰霾:「你還記得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我母親很不幸,頭胎的長子總是最受矚目,備受期待,但我偏偏是個傻子。」高登回憶說:

  「在我之後,她的五個孩子沒一個活得下來。喪子之痛對任何一位母親來說都難以承受,更何況還是接連五次。」

  「終於,在大哭了一夜後,她從城堡中最高的那座塔樓上跳了下去,這是我親眼所見。」

  惡魔雖然能占據人的身體,卻無法獲得被附身者的記憶。

  高登說:「由於是自殺,所以她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獄,受永世的折磨。」

  「我不會騙你。」陶德點了點頭:

  「你祖父是個自大自我的混帳,他總是說:夏娜,沒關係,下一個孩子一定會健康。」




  「至於我,我早該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把窗戶全都封死。」

  「這話輪不到我來說,但確實是我們害死了她。」陶德說:「現在,我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高登什麼也沒說。

  「你的母親是『怒海』領主法爾肯家族的小姐,她死後,我們兩家只差一步就要開戰。」陶德嘆氣說:

  「之後,法爾肯家就從我們的姻親變成了仇敵。他們記恨這件事很深,發誓連長湖的一條狗都不得再踏入怒海。」

  怒海是一個強大的子爵領,就位於長湖的南邊,兩者之間的邊界不過是條經常斷流的小河。

  法爾肯家族的紋章是一條銀灰色的巨口鯊魚,人們現在總說:你看,鯨魚跟鯊魚本來就生不出孩子。

  「你母親死後很久,戴琳才嫁了過來。」陶德說:「她很不走運,那時大戰剛開。」

  「十年前,羅斯公爵被發現溺死在了自己的浴缸里。公爵一死,他三個兒子就反目成仇,彼此開戰。」

  「我蘭斯與羅斯素有聯姻的傳統,羅斯公爵之長子,娶的正是蘭斯大公的親姐姐,我們自然有理由出兵相助。」

  陶德停頓了一下,話就好像是卡在了嗓子裡,如鯁在喉。

  「你的父親出征時,我就知道他不打算活著回來。」他說:「他想尋死。」


  「戴琳結婚的時候才十三歲,長得又矮又小,看著完全是個小女孩。」

  「你父親跟我發誓,他連一根手指頭也沒碰過戴琳。」陶德睜著眼睛:「所以她至今仍是處女。」

  「……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高登問。

  他一般只在後宮小說里看到過這種劇情,不管年齡多大,結沒結過婚,主角身邊的女人統統都得是處女。否則就等著挨噴吧。

  「你想要有什麼關係?」陶德翻了個白眼:

  「你記好了,在蘭斯,寡婦的清白比什麼都重要!」

  「……」高登自知說錯了話,於是岔開話題:

  「後來,父親他們在北方到底遭遇了什麼,以至於敗得那樣慘。」

  「後來……」陶德的嘴唇抽搐了一下:

  「我們的軍隊剛剛越過邊境,前方就傳來噩耗:說大公的姐姐及其丈夫已經兵敗被殺,死於非命,連他們的孩子未能倖免。」

  「戰士們義憤填膺,立下誓言要復仇。」

  高登心想:戰爭的性質從這兒就開始變了,蘭斯公國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但在羅斯人看來,他們不過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橫行殺戮。

  陶德說:「你以為你父親他們是打了打敗仗才輸的?其實不是。」

  「恰恰相反,那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他們是打得太好了。」他說:「你只需要知道……」

  「他們打贏了所有的仗,擊敗了所有敵人,最後卻敗給了瘟疫。」

  「那些羅斯人既偉大也卑劣,既懦弱也勇敢。」

  「他們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也不敢正面對抗蘭斯的騎士,就故意染上瘟疫再上戰場,然後就這麼等著被擊敗。」

  「等我們開始打掃戰場,回收他們的騎士裝甲和補給品,瘟疫自然也開始在大軍中蔓延。」

  「那是種前所未有的疾病,據說還有黑暗魔法的影響,傳播極快,發病緩慢,但無可救藥。」

  「後來……為了不把瘟疫帶回家鄉,一整支蘭斯大軍踏入亡骨山脈,再也沒有回來。」

  「沒人敢尋回他們的遺體,更不用說取回騎士裝甲。」

  「在那之後,跟許多傾盡全力支持戰爭的家族一樣,我們家也完了。」陶德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接手的就是這麼一個破敗的家族,一個失去了幾乎所有騎士和大量男丁的領地。」

  男爵手下的騎士一般分為兩種。

  一種是常駐在男爵城堡中的家族騎士,相當於家臣。

  一種是擁有領地的有產騎士,是正兒八經的封臣,保底能提供一到兩名騎士和一定數量的士兵。

  梅爾維爾家族慘到什麼地步?

  不但家族騎士一個不剩,長湖一百二十個大大小小的騎士領地,有四分之一的家族都絕了嗣,就此除名。

  剩下的,也與如今梅爾維爾家族的境遇差不多。

  沒有動力裝甲,他們就跟普通的中世紀貴族沒什麼兩樣。

  但這個世界的怪物之強悍,可不是中世紀的騎士能對付的。

  「……」高登想了想,也就沒跟陶德提跟霍頓的賭約。

  梅爾維爾家族本家已經沒有騎士了,算上封臣家族能提供的騎士,整個長湖能湊出來十個就不錯了。

  要在夏天到來時提供五十名騎士,他怕老頭子聽到怒極攻心昏死過去。

  「還有……」陶德還沒交代完,戴琳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說:「我的一個僕人回來說,唐恩總管在給窮人分發食物的時候強制收費,還說這是你的命令。」

  高登差點沒記起來唐恩是誰。

  他又聽了一會兒,總結說:「你是說,他不但擅自更改我的命令,從中牟利,最後還要把髒水潑到我的身上。」

  戴琳想了想,說:「對。」

  「……」高登沉下臉來。

  說到底,這些人還不服我。

  要真正掌控家族,我必須要有自己的班底,最重要的是要有軍隊!

  幸好,我還有系統給的動力裝甲和強化劑。

  換個角度想一想。

  在這個世界,一套動力裝甲就是一名騎士,五十名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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