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該怎麼辦？」戴琳問高登。
「派人去長湖鎮把唐恩叫回來。」高登對她說：
「讓他滾回來見我！」
戴琳點了點頭就出去了，似乎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半個鐘頭前，高登還只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傻子，現在卻在對她發號施令。
高登又看向陶德：「誰給他的這個膽子？」
「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陶德平靜地說：「但這應該是他自作主張，膽大妄為。」
在大總管陶德無法主事的情況下，所有的僕人與雜役都聽命於城堡總管唐恩。
但唐恩根本不聽高登的命令。
那麼。
其實擺在高登面前的只有兩種選擇，要麼降伏唐恩，要麼拿下他的城堡總管，重新換人。
高登更傾向於後者。
這倒不急，等高登取出系統給的動力裝甲，隨時都可以收拾唐恩。
「陶德。」高登問他：「我們家，真的連一副騎士裝甲都拿不出來了嗎？」
陶德只是搖頭不語。
梅爾維爾家族雖然損失了大批的騎士，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樣，幾套動力裝甲還是拿得出手的。
可興許是受了詛咒，這些年來，家族僅剩的幾名騎士卻接連遭遇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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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洛肯·勒特雷爾爵士奉命押運物資，結果行著半路，整個車隊連人帶貨都不翼而飛。
同年，兩名騎士，西蒙·朗熱和古德·加拉頓在替領主巡視領地時遇襲，死無全屍。
直到今天，家族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襲擊了他們。
杜埃·科爾爵士並非酒鬼，但在外夜宿旅店時，他卻偏偏喝得爛醉如泥，以致於其動力裝甲竟為人所竊。
出於羞愧，杜埃用一根繩子勒死了自己。
高登見過的最後一位騎士是胡騰·波登。
大概兩個月前，羊角村遭到獸人部落圍攻，胡騰率領城堡衛隊前去救援，卻一去不回。
一夜之間，整座村莊都被夷為平地，無人倖存，方圓幾里連半個活物都沒剩下。
從此沒人再見過胡騰和他的城堡衛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好像他們不曾存在過一樣。
既然連屍體都找不著，要尋回胡騰的動力裝甲也就無從談起。
無一例外，每一次，家族都沒能拿回動力裝甲。
騎士還可以重新培養，裝甲卻無法再造。
在這一連串的不幸發生後，家族不但失去了最後的騎士，連守衛城堡的士兵也全沒了。
如今，城堡里就只剩下了幾個看門的斧槍兵，防守空虛到連一夥匪徒都攔不住。
「軍械庫里還有六套報廢的騎士裝甲，但想要修好它們，足足需要長湖一整年的全部收入。」陶德沉吟片刻後說：
「你不知道，『鐘塔』的報價高得嚇人，他們吃准了我們沒其他人可找。」
「鐘塔」是唯一有能力修復動力裝甲的勢力。
在各大公國，哪怕再小的村莊也有一座小小的鐘塔，如果沒有鐘塔，那它就不能被定義為村莊，只是流民定居點。
這個世界，人們的時間觀念已不輸於現代人，甚至猶有過之。
在這裡，哪怕是不識字的農民也該識數，認得鐘塔上的機械時鐘，否則他就沒法做活兒。
定時敲響的鐘聲涵蓋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人們無法想像離開它要怎樣去生活。
村莊可以沒有教堂，但不能少了鐘塔。
而世上每座鐘塔都由一個名「鐘塔」的組織建造，而這只是他們廣泛業務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這事人盡皆知，只要是與機械與建築相關的行當，都可以去找鐘塔，前提是你出得起錢。
在蘭斯公國，無法繼承爵位的次子們有很多種選擇：
加入世俗騎士團，成為一名誓言騎士，要麼到修道院做教士，修習神學。
再不濟，就去「學城」學習知識，將來給各大領主當總管或者私人醫生。
如果以上你都不感興趣，那可以到鐘塔里學門技術，成為一名「發條匠」或者「鐘錶匠」。
以後替領主們維護動力裝甲，修理設備，也是份體面的工作。
放到星際爭霸里，這大概就類似於機械師。
機械師根本不稀罕，一抓一大把。
再不行，要是系統給高登個遊騎兵首席工程師羅瑞·斯旺，估計沒什麼動力裝甲跟設施是他修不好的。
「用一年的收入換六套裝甲，我認為還是划算的。」高登對陶德說：「平均兩個月換一套。」
陶德眨了眨眼睛：「我肯定是忘了說了：是過去長湖一年的收入，現在的還不到以前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現在一年的收入還不夠修一套動力裝甲的。
「那存款呢？」高登眼睛一瞪：「存款總該有吧。」
陶德把手一攤：「存款還有一些，折算下來大概還有五百金幣，但只夠付一套騎士裝甲維修費用的一半。」
他說：「這得怨你的祖父，他只掙男爵的那份錢，卻非要伯爵的排場。你父親以慷慨聞名，卻從不關心該如何掙錢。」
「這倆敗家玩意兒……」高登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只得接受現實：「為什麼收入銳減了那麼多？」
「很簡單，收不上來稅。」陶德回答說：
「首先是地稅，直轄領地中，現在也就長湖鎮和最近的幾座村莊還收得上來稅。」
「其他距離更遠的那些村子，要不是已經被毀，就是拒絕交稅，理由是在村莊遇襲時領主並沒有保護他們。」
「這也就是我們現在沒有騎士，鎮不住人，換做其他領地，他們早被吊死了。」
「至於關稅與過路費……」他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無奈地說：
「現在，誰都知道梅爾維爾家族有多麼落魄，就是天上飛過的烏鴉都懶得看我們一眼。」
「沒有稅收，那其他收入呢？」高登兩眼一黑。
高登心想，這就是這個家族現狀：沒錢，沒武器，就那麼點手下，偏偏還有人不服你！
「你指的是合法收入嗎？」陶德反問。
「是的。」高登莫名其妙。
難道還有不合法的嗎？
「你可以找藉口施加罰款，理由多得是，連麥芽酒的純度不夠都得繳罰金。」陶德說：
「我聽說有的領主會假扮成劫匪劫掠行商，但那不過是飲鴆止渴，不是長遠的做法。」
他話鋒一轉：「當然，還有其他產業可以賺錢，比如莊園、磨坊、牧場、林地、橋樑和礦場……」
高登聽著，突然有種帶著星際爭霸系統玩帝國時代的感覺。
可不等高登說話，陶德馬上就話鋒一轉：「但是，我們只有一座莊園，名叫夏日莊園，位於長湖以下三十里。」
「由於經營不善，夏日莊園一年中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虧錢。」
陶德把話說得輕飄飄的，就好像說的是別家的事情：
「家族名下有九座磨坊，都在長湖鎮。其中七座是中小型的風車磨坊和攔河磨坊，兩座是大型的電力磨坊。」
他接著說：「小磨坊收益有限，而電力磨坊都缺乏維護和零件供應，早已停產。」
高登搖搖頭。
別的不說。
雖然有種原始人用雷射烤紅薯的滑稽感，但他們還真的有用核能發電機供能的磨坊，而且他喵的到處都是。
「至於牧場與林地，長湖有大片肥沃的草地與廣袤的森林，但那裡同樣有大量難纏的獸人和怪物。」
「還是那句話，與擊敗成百上千的獸人相比，開墾一片新土地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領地中所有的林地都屬於領主，未經領主許可，平民採伐樹木獵取動物都屬於違法，你可以通過出售狩獵權賺錢。」
「但是，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巡視林地，偷獵者自然可以隨意出入森林，沒必要花錢購買許可。」
陶德又開始咳嗽：「橋樑……長湖河網密布，支流縱橫。」
「在很多河流湍急的地區，要是有座大橋，經過的行商很樂意為走段捷徑付我們路費。」
「當然，大頭還是水運，攔河而建的橋廊是最好的收費站，穩賺不賠。」
他說：「但很遺憾，小橋沒作用，大橋造不起。」
「那你說個……」高登欲蛋又止。
陶德的話大致可以總結為：如果你要賺錢，那就經營莊園，修好磨坊，開拓牧場，建造橋廊。
田就在那裡，但你要自己種。
開局一座城堡，運營吧少年。
「哦，還有礦場。」陶德喘了一口氣：「我們有銀礦，確切地說是一小座銀山，但已經轉贈給其他家族了。」
高登坐不住了：「這是能送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