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郊,一處綠蔭遮蔽的莊園裡,正在樹下讀書的青年放下了手中珍貴的孤本竹簡。
「姬樞音回來了?她這趟出門大半個月,辦了哪些案子?」
聽了下屬的匯報,青年劍眉微皺,俊朗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就這點小事,值得她帶上青雲道人,駐紮在江右那麼久?」
半個月的時間不長,可京中的風雲隨時都會變幻,一旦真有事而人不在,就要後悔莫及。
尤其對方還有自己這個競爭對手在,怎麼能放心離開?
「她回來時表情如何?……算了,這人總是板著臉,哪有什麼表情。」
「這次卻是公子猜錯了,她下車之時神情平靜,探子說,似乎有那麼一兩分的高興。」
青年「啊」了一聲,更加疑惑。
他不會懷疑探子的眼光,也不會懷疑屬下的忠誠,所以事情就格外顯得撲朔迷離。
沉吟片刻,他說:「安排一下,把之前發現的那批藥商,引到姬樞音在江右辦案的地方去。」
「不收網了?」
「我跟她的競爭,比區區一群罪犯重要得多。」
「遵命!」
等屬下離去,青年依舊坐在樹蔭中沉吟。
「大司寇的位子只有一個,但論身份能力功績,有資格競爭的人卻很多。如今我二人領先,而她能打敢沖,身為女子沒有篡權之憂,的確勝我一籌。」
「希望這次的事情,能夠對我稍有幫助……」
他自言自語,重新又拿起了竹簡。
大家都還很年青,這場競爭應該還會持續很久,不急一朝一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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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你還很年青,不急這一朝一夕的。」鍾良苦口婆心地勸說,「所以不要每次都吃那麼多,減肥不辛苦嗎?」
五彩小豬耷拉著耳朵,專心埋頭苦吃。
鍾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阿星。
「阿星啊,人不能挑食,猿猴也是。你不能因為香蕉好吃就盯著香蕉吃,冬瓜清熱去暑,又能祛除濕氣,很值得多吃一些啊!」
大力猿正在表演族群祖傳絕活,單手剝香蕉,只見他手指微微用力,熟透的香蕉皮就自動裂開,黃澄澄的香蕉在慣性的作用下飛出來,被他直接吞進嘴裡,略微嚼兩口,就咕咚一聲咽了下去,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身邊一堆香蕉皮,便是戰績。
至於良哥的意見——飯桌上不談職務尊卑。
鍾良無奈,再看向旺達。
「我主要吃豆粉!」旺達強調,「豆粉很便宜。」
「我不是說錢的問題,你吃這麼多豆粉,不怕得痛風嗎?」
這個世界可沒有去嘌呤技術,豆粉吃多了,尿酸指數是要突破天際的。
旺達搖頭:「沒聽說過健身豹還能得這個病。」
鍾良搖搖頭,又要說什麼,這次影魔小黑終於打斷了他。
「阿良,你近來是不是很無聊,所以閒到連吃飯的時候都要婆婆媽媽?」
鍾良立刻否認:「我挺忙的啊!每天都早出晚歸。」
「忙到一天在圖書館泡四個時辰嗎?」小黑反問。
鍾良頓時啞然,低聲嘀咕「整天泡在圖書館是勤奮的象徵」、「當年我就是這麼考上研究生的」之類。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自己的確是比較閒。
一枝梅專案組早就解散,清查奸商那事也早就不再是新聞,他上次做的案子甚至沒引起什麼波瀾,也就得到救急財物的窮人們,拿著那張有一枝梅印章和小豬蹄印,還畫著笑臉的信箋,或珍藏或供奉,天天感謝。
更讓他納悶的是,水城這段時間連妖魔作祟的情況都少了。
最近這一周,他總共就只有一次生意。還是個不值一提的小夢鬼,哈利都沒來得及真正出手,光是自帶的聖光就把它給淨化掉了。
這種情況並非只他一家,水城的同行們都遇到了類似的問題。
諸如下咒鬥法這類活兒自然不受影響,但降妖驅魔的生意真的大幅度減少,也不知道是地脈流傳正氣升騰呢?還是有神通廣大的厲害人物在多管閒事?
「唉!我還是太缺人脈了,消息不夠靈通啊!」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抱怨起來。
雖然很有本事,但鍾良在水城畢竟是個外來戶,在驅魔法師行業裡面只算新丁。人家老資格們不帶他這個競爭對手玩,消息自然也有些封閉。
說出來有點丟人,他的主要情報來源,一個是看報紙聽收音機,另一個是小黑晚上出門打聽……
「也許我應該換成一枝梅的身份,去跟那些老江湖們套套近乎。」他突發奇想,說,「小黑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黑影裡面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妖怪群體裡面唯一既不吃飯又腦子正常的,發出犀利的吐槽,「他們只會想要把冰冷的一枝梅換成溫暖的賞金。」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人心很古。」另一個不吃飯的飄了過來,聖光嗶哩嗶哩地閃,仿佛隨時要爆炸一般,「組織發展起來,就嫌導師礙事。不僅讓導師變成了賞金,還把師弟勒死之後偽裝成自殺,再把責任都推他身上去呢!」
「這古人素質有點差。」
「可不是!活該他們被諾曼蠻子打得哭爹叫娘!」
就這麼閒聊著,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還伴隨帶著哭腔的大喊:「鍾法師,救命啊!」
鍾良一揮手將那幾個沒登記註冊妖怪都收起來,阿星則扔下了香蕉皮,過去開門。
門一開,街坊馬奶奶就哭天搶地的進來,大叫:「我家老頭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吃什麼都說沒味道,發瘋地把鹽往嘴裡塞,這是要把自己吃成鹹魚啊!」
「鍾法師,你快去看看吧!」
鍾良拿上傢伙,帶上助手,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來到了馬家。
只見馬大爺頭上青筋迸出,身體用力到幾乎能聽見骨頭在響,縱然他兩個兒子一起用力拽住,也依然在朝著廚房的方向一點一點前進。
「嚯!這哪兒還像個快六十的,十六歲也就這樣了!」阿星讚嘆。
「他吃了什麼?居然這麼大力氣?在哪兒能買到?」旺達關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鍾良則二話不說,飛步衝到老頭兒的旁邊,抬手一張符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定!」
符紙一貼,老頭頓時定住不動,連臉上猙獰的表情都平緩了很多。
鍾良接連施展了幾個驅邪法術,雖然並沒多大效果,但馬大爺的神情更加安定了幾分。
安慰劑也能治病的。
然後,馬大爺就開始難受。
他之前吃太多鹽了。
好在鍾良有辦法,從旁邊井裡打一桶水,作法消毒之後,先洗胃,將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鹽都給洗出來,然後咕嚕嚕猛灌,再用法力催動體液循環,促進排尿,把已經吸收的過量鹽分排出去。
鍾良手下兩個水系妖怪合作,做這種事可謂輕而易舉。
一番折騰之後,馬大爺總算恢復了健康,除了疲憊不堪之外,再沒什麼異常。
那就終於該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鍾良拿出筆記本,問:「您老究竟怎麼了?吃東西不夠咸,也不用去吃鹽吧?」
馬大爺露出一些茫然之色:「我也不知道,就是……自從喝了龍虎湯,我的身體的確壯實了不少,但口味是越來越重,他們也告誡我要清淡飲食,但我就是忍不住……」
鍾良眯起眼睛,捕捉到了關鍵詞。
「龍虎湯?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