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良一發難,賽場裡面頓時猶如炸開了鍋一般熱鬧起來。
會在中元節之前跑來看比賽的人,基本都是看熱鬧不嫌大的那一類,就算評委和貴賓們,大多也是「過於熱情的觀眾」。眼看有樂子,頓時老的也不打瞌睡了,小的也不鬧騰了,一個個瞪大眼睛豎起耳朵伸長脖子,唯恐漏過一點有趣的場面。
竊竊私語之聲更是連成一片,仔細聽去,幾乎聽不到「不要影響比賽」之類的抱怨,反而多的是「打起來!打起來!」的叫聲。
「這都哪兒來的嗜血觀眾啊!看到如此強者之戰,被當場打死也值回票價是吧?」鍾良心裡吐槽,嘴上卻只是沙啞地烏鴉叫了兩聲。
他此刻變化的是中華神話裡面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太陽神金烏——不知道多少代的後裔。
當初化身伊芙利特,生吃了旱魃,鍾良自然沒辦法消化,最後好處全是小紅的。他因此大幅度成長,從一個剛剛進化沒多久的炎鬼,成長到接近完全體,甚至距離下一次進化都不遠了。
不僅如此,他更是從旱魃那裡獲得了「太陽和旱災神力」的些許殘餘,從此進化方向不再固定,既可以按照從火鬼、炎鬼一路到伊芙利特再繼續往上的傳統道路進化,也可以轉入太陽派系或者旱災派系,進化成別的妖怪。
鍾良這次只借用了極少的封神榜之力,變成了一個具有金烏血脈的妖怪。既能噴火,也能食火。
為了確保贏得鬥法,他將絕大多數的強化,都放在那對翅膀上。一雙金燦燦的羽翼周圍火光繚繞,看起來威風凜凜。
而他的控火之力,也的確強得超乎想像。頂著兩位大廚的防護手段,硬是將他們的爐中火化成火蛇抽走,無論辛九姑的水火神將還是熊天耀的法術,都根本無法阻攔。
熊天耀阻攔失敗,立刻皺起眉頭,抬手按向火蛇所經的幾道原料,然後眉頭先是一松,隨即皺得更緊。
這些食材非但沒有被燙壞,甚至一點都沒熱,仿佛那洶湧而過的火蛇根本只是幻影一般。
他眉頭緊鎖,試著施展了幾個法術,卻全然無效。
另一邊,辛九姑已經勃然大怒。
她出身嶺南法術名門「驅神遣將四大家」的「水火辛家」。雖然以廚師為業,但一向更在乎自己頂尖法師的身份。
這是她從祖先那裡繼承的驕傲,不容挑釁!
上一場熊天耀火龍橫空,只是對她做菜有所影響,就被她以水火二將狠狠反擊。先是捲起旋風,差點撕裂了火龍,然後以甜霧壓制鮮辣,吃了大虧。
現在鍾良竟然敢搶她的爐火,她怎麼能忍?
只聽這位南粵名廚冷哼一聲,下令起壇。
幫廚們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拿出各種法器,只用了一兩句話的時間,就搭起了一座小型的法台。
眼看雙方真要大打出手,秦水土急忙大喊:「兩位,出手悠著點啊!觀眾可都是普通人!你們法術撞一下,前排就要出人命的!」
辛九姑眉頭緊鎖,拳頭捏得緊緊的,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水火神將的法牌供在法台上,一揮手拿出條翠綠竹杖,用竹杖在地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
兩個威武高大的身影從法牌之中走出,這次不再是虛影,連身上鎧甲的每一枚甲片都清清楚楚。
他們的手上更是出現了兵器,水神將手持三股叉,火神將手持雙銅錘,惡狠狠地朝著鍾良逼近。
鍾良不為所動,翅膀只是用力一扇,火神將的身體就搖晃起來,踉踉蹌蹌單膝跪地,怎麼努力也站不起來。
「跟我玩火,她還差了點。」鍾良先是心中嘲諷了一句,緊接著在靈台中下令,「旺達守,阿星攻,把那個水神將的殼子給我打破!」
兩個妖怪朋友齊吼一聲「得令」,縱身躍起,化作一丈多高的戰鬥形態。
旺達雙臂從手肘到拳頭,繚繞著五色光芒,化作連著臂甲的手鎧,死死抓住了水神將的三股叉;阿星則咆哮著掄起鐵棒,當頭猛砸。
第一下,水神將的頭盔歪了。
第二下,頭盔裂開,絲絲縷縷白氣如同鮮血般溢出。
還沒等阿星砸第三下,辛九姑就臉色發白,一拍法台,收回了水火二將。
「好本事!」她直盯盯看著鍾良,「水城鍾法師果然神通廣大,妾身沉湎廚藝,疏於修行,不是你的對手。」
她正要接著說下去,熊天耀卻突然大笑,打斷了她的話。
「咱們兩個廚師,玩法術鬥不過人家鍾法師,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說著他走過來,剛好站在鍾良和辛九姑之間,攔住了彼此的目光。
「鍾法師,你的法術的確厲害,老熊我不是對手,認輸認錯。可否請你高抬貴手,把爐火還我?我這粉蒸肉雖然不趕時間,但蒸得越久越好吃啊。」
鍾良微微一愣,沒料到這位三峽排檔行業的龍頭老大竟然如此好說話,但二人既然都已經認輸,那他原本的目標就已經達到,便收了法術,恢復到正常狀態。
兩個原本熄滅了的爐灶,重新又燃起火來。
熊天耀笑著抱拳,回去忙碌。辛九姑深深地吸了口氣,讓幫廚們拆掉法台,也回去繼續掃湯。
他們輸了法術,可不願意再輸了廚藝。
而鍾良這邊,把爐灶擴大,裝上超大號的鐵架,一串又一串純肉、夾菜、純菜等各種花式的烤串如同流水般地送上烤架,在熊熊烈焰之中翻烤、塗抹油料、撒上香料。
因為燒烤的味道太重,他還特地用法術做了個排風管,將鐵架上的熱氣連帶著烤肉的味道都排出賽場,一點也不影響其他選手。
但這些氣味出了賽場,就在偌大的天恩樓裡面瀰漫開來。到後面,甚至方圓三五里地,都能聞到那令人垂涎三尺的複雜香味。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將目光投向天恩樓,更有知道那邊正在舉行廚師大賽決賽的閒人們,忍不住從四面八方聚集。
鍾良暫時可顧不上這些,猛火炙烤下,每一根烤串都需要他精確把控火候。他不斷翻動烤串,將火候已到的拿下來,讓阿星和旺達轉交侍者。
這些烤串先是被送給評委和貴賓,然後送給觀眾們,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全場觀眾不說一人一串,起碼人人都吃到了一兩口,也算是雨露均沾。
正在蒸肉的熊天耀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也要了一串,吃完後咂咂嘴,苦笑著搖頭。
辛九姑倒是堅決不去嘗,縱然因為觀眾們都在吃,烤串味道已經逐漸蔓延,甚至讓她也忍不住口水多了一些,她也只是用法術遮蔽氣味,繼續專心掃湯。
「主廚,熊……」一個幫廚低聲問。
她搖搖頭,固執地說:「先比賽!我們是正經的名家大店,怎麼能學那江湖作風!」
但她心裡也知道,這一場的輸贏,已經毫無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