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瓜跟著郁芳渾渾噩噩的走在娶親隊伍的最後,兩邊的鬼姬在鬼徹迎娶到白溪月之後便一直保持著下跪的姿態,隨後齊整的跟在郁芳身後。
這樣的陣容是木瓜在青丘從未見識過的,輕聲問道:「她們都是服侍你們的冥界子民麼?」
郁芳保持高傲姿態的拿著木瓜的手,淺笑的說道:「確實是我冥界的子民,但她們是自由的,從來沒有規定她們特定服侍誰,來到我們神殿,全都看她們自己的意願。」
木瓜低頭笑著說道:「你們冥界真好說話,郁芳,這樣走在娶親隊伍里,感覺像是自己在成親呢?」
郁芳神情一凝,扭頭盯著木瓜歡快的笑容,嘆氣的說道:「若是喜歡的話,那就當成你在成親吧,或是急著今天的事情,讓你將來的相公按這個規格迎娶你。」
壞透了,從來不給她講關於冥王成親的事情,害得她像小傻子似的,木瓜撅嘴的說道:「我不稀罕這些東西。」
郁芳倒也沒再說什麼,手中掐訣變幻出曼陀羅花影照耀在身後的道路,輕聲說道:「過了今夜,這些花便會謝掉。」
回到冥界的時候,鬼徹的神殿被強大的柔美的白色神光籠罩,雕畫的圖案全都是彼岸花的紋飾,被澆築著紅色血漆,格外刺眼炫目,鬼徹帶著白溪月騰空踏著遞增高的冥界黃雲來到搭建出九層天樓頂端正式行成親拜禮。
龍神空暉和東華桑陽站在主位為兩人主持婚禮,鬼徹安排的婚禮席位極少,沒有被安排的神君大多都是圍繞在空中觀看,等儀式結束後再回到九層天樓中吃酒席,這樣的儀式萬年難見,誰都不想要錯過。
郁芳坐在席位將木瓜抱在懷裡,壓低聲音的說道:「莫要亂動,今天座位早已預定好,唯獨你是多餘出來人,只想先這樣將就一下了。」
木瓜看了眼鬼徹旁邊的位置,上面分明寫著冥王預留,指著問道:「那個不是你的位置麼?」
郁芳看著今天穿著一規矩衣裳走來的修羅女,身姿豐盈窈窕,玉香雙肩,雙腿修長,婀娜的縹緲而來。大概是考慮到今日成親主角,她與平日的香艷暴露裝扮相差甚遠,但郁芳神殿的長裙穿在身反而有種艷而不俗的高貴,笑著說道:「這是我早已答應他人的位置。」
修羅女冷夢遠遠便看到懷裡抱著女子的郁芳,行禮的說道:「郁芳神君當真是貪心,懷裡抱著一位小神女,我再坐旁邊,是想告訴鬼徹神君你一點都不寂寞麼?」
郁芳抿唇笑著說道:「冷夢真是會說笑,這樣出場才能顯出我的荒誕感。」
冷夢坐在郁芳旁邊,自然的依靠在郁芳肩頭的說道:「會不會太過分了?這才離開冥界三天就帶著渾身是你氣息的女子回來。」
郁芳拉住冷夢的手,迷眼笑著說道:「難不成神君我養一隻寵物都要跟你大聲招呼?若是你介意,以後可以不用再來我的神殿了,想給我解悶的又不止你一個鬼姬。」
冷夢一雙媚眼生出幾分嗔怒,嘴角微微勾起柔笑,撒嬌的說道:「郁芳神君是厭惡我了?」
郁芳迷眼捏著冷夢的下巴,手指摩挲著她得朱唇,哼笑的說道:「我幾時厭惡過你?是你非要跟這青丘的小公主較真,小狐狸在冥界玩膩了自然會離開,到時候你若負氣走了,我可不會把你叫回來。」
木瓜坐在郁芳懷裡親眼看著他與其他女子調情的樣子,心裡刺痛的難受,扁嘴盯著冷夢的容貌,確實比她要美艷許多,枉費自己是只狐狸,長的還沒鬼姬好看,再看冷夢的胸口,終於知道為什麼郁芳總是嫌棄她,小兔子和西瓜的大小能比麼?
眼睛裡一陣酸澀的想流淚,轉念想,全都是自己選的路,人家清清楚楚的說過身邊不缺女子,說過不喜歡她,可是誰能控制自己的心神?自我調節的轉頭看向鬼徹和白溪月方向,曾幾何時,她在閨房中也幻想過與心愛男子成親時的情景,一雙眼睛盯著鬼徹臉容的笑意,那種帶著喜極而泣又悲極而笑的感覺,像是在完成最後一件欣慰之事,雙眸瞬間變得空洞無神,表情變呆滯的看著將要在鬼徹身上發生的事情,心驚膽戰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眼眸開始流淚。
在扭頭看向白溪月和其他神君,渾身顫抖的不知該如何控制,扭頭盯著郁芳時,雙眸已經開始流出血淚。
郁芳心頭一驚,急忙手中匯聚靈力的給她掐清心咒,伸手遮住她的雙眸,輕聲哄勸的說道:「什麼都不要給我想。」
木瓜控制不住的在郁芳懷裡顫抖,雙唇顫抖的說道:「石頭碎了,死了好多人,鬼徹神君死掉了.......神女也死掉了。我的眼睛不正常了,你也會死掉對麼?我什麼我看不到你的事情。」
郁芳眉目一緊,抬頭望向鬼徹方向,他懷裡的小東西這時候開了神諭天眼,事情已經到了迫在眉睫情況,她眼中的血淚怎麼都止不住,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神農冉靜,掐出一個幻影在原位置,隱身來到冉靜身旁的說道:「姑姑快隨我來一趟,白清夕開始泣血了,天命神諭下來了。」
冉靜頓時心頭一緊,當年流淚的是真是鬼徹母親神農雅靜,為何這次會落在青丘小公主身上!同時掐出幻影的隨著郁芳離開找到僻靜地方的從身上掏出一條銀色龍綃緞帶,綁在木瓜的雙眸,持續不斷的輸入自己的靈力給郁芳懷裡人,半個時辰讓她昏睡過去的不泣血,長吁一口氣的說道:「看來這孩子無論是否跟在你的身邊,她都會出現在冥界,畢竟她的身份在這裡,她的父母在鬼徹邀請的賓客中,白溪月已經嫁給鬼徹,心神早已不能保持極樂淨土穩定的純淨,她比我姐姐還要容易瘋魔,選中白清夕可能是她純淨心神,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她和你說了什麼?」
郁芳表情凝重的說道:「三生石會炸開是遲早的事情了,再想不出對策,鬼徹和白溪月都會死,她看不到我的命數。」
冉靜瞬間聽的腦袋都大,總不能把當年的事情再重蹈覆轍一次,愁苦的說道:「當真讓人頭疼,等過了今天,再給她解開雙眸看看人吧。我們離開太久了,不要讓人起了疑心。」
郁芳同頭疼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點頭說道:「嗯。只能如此了。」
他抱著懷裡昏睡的木瓜重新回到席位,鬼徹已經開始給敬酒了,見到郁芳與冉靜終於回來了,埋怨的說道:「方才去哪了?這種時候還亂來,懷裡抱著只狐狸這是有什麼寓意?」
他盯著郁芳懷裡的木瓜,神情突然變得難看不已,龍綃布和兩行血淚,這樣的事情他太熟悉了,望著郁芳問道:「出現了?」
郁芳無奈的說道:「啊,等過了今日,你來我神殿吧。」
鬼徹望著郁芳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白溪月走來扶住他的手臂,關切的問道:「相公,你沒事吧?白清夕也沒事吧?那丫頭喜歡上了郁芳.......」
先不能讓她知曉,鬼徹抿唇掩飾的說道:「成親都要操心別人的事情。先回寢殿休息吧,孩子和你要緊,我敬酒之後便會回去看你。」
白溪月堅持的說道:「我沒有那麼脆弱,能夠陪你的,只是不能吃酒罷了,我陪你。」
「也好。」鬼徹帶著白溪月繼續敬酒,郁芳本想帶木瓜回到神殿,不想懷裡突然醒來的輕喚道:「郁芳.......」
郁芳趕緊接話的說道:「我在這裡。」
木瓜抬手摸著自己眼睛,緊張又害怕的問道:「我是瞎了麼?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郁芳把她抱緊的哄勸道:「沒有,只是拿龍綃布遮住了,明日便會醫治好。」
木瓜對郁芳抱著百分百的信任,不再細想的摸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臉頰微紅的害羞說道:「開飯了麼?我還沒有吃東西。我不是真正的神女,不吃飯會餓死的。你們冥界的氣息不能當飯吃,神界的就可以。」
郁芳把她安置在一個已經吃完酒席的位置,笑著說道:「我請你吃燒雞。」
木瓜興奮的抓住他的手臂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吃燒雞?」
郁芳嗤笑的說,「狐狸都喜歡吃燒雞,在這裡乖乖等我回來,不要下地亂跑,若有人綁你,記得喊我。」
木瓜乖巧的答應著,不一會兒功夫身邊又坐下一個陌生人,緊張的問道:「你是誰?」
那男子看了眼木瓜的裝扮,估計是冥王郁芳的人,介紹的說道:「魔神下面的魔王。他們都叫我紫月。」
木瓜聽人家這樣有禮貌,報出自己名號的說道:「我是青丘白氏的白清夕。郁芳還沒回來麼?」
看她眼上蒙著龍綃布,怕是有眼疾,紫月安撫的說道:「放心吧,我就是想先占座,待會兒再開席好吃飯,郁芳神君大概是去後廚給你找燒雞去了。小狐狸,你是他新找的鬼娘娘?」
木瓜搖頭認真說道:「不是,他不喜歡我,是我想跟在他身邊。」
紫月眯眼的開始掐算,手中變出一條紅線的細細觀看,嘿嘿笑著說道:「倒也難怪,分明是兩個八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硬生生讓你鑽了空子。小姑娘好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