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灰白色的校舍和小小的柵欄門出現在眼前。
三人成功抵達了山崎小學,全名是世田谷區立山崎小學。
以前的場新有些困惑,明明這裡已經叫梅丘了,學校為什麼要取山崎這個名字?
後來他才了解是因為過去這一帶就有山崎這個舊地名,後來梅丘逐漸發展起來,街道和地名發生了變化,舊稱一點點從地圖上消失,唯獨這所學校把它留了下來。
的場新和紗月在教學樓一樓換好室內鞋後,上了二樓的五年1班,未央則是跟著他們班的擔任老師去了一趟教員室。
吵吵嚷嚷的教室內,孩子們正嘰嘰喳喳地聊著最近熱播的動畫漫畫和新出的電子遊戲。
「阿新,未央等下是不是要坐在那邊呀?」紗月指著教室後排兩個連在一起的空座位,扯了扯的場新的衣服。
「大概吧。」
的場新揉了揉耳朵,努力適應著身邊這些小屁孩大喊大叫的吵鬧聲。
與此同時,他無奈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年輕了,心態似乎也跟著一起倒退了,變得有些不成熟。
「可那樣的話,未央就只能一個人坐了……好可憐啊……」紗月想起出門前媽媽囑咐要好好照顧對方的話,腦海中浮現出未央孤零零坐在角落的畫面,小臉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的場新雖然不明白坐在角落裡有什麼好可憐的,但他還是露出了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我倒是有個簡單的辦法,想聽聽嗎?」
「是什麼辦法?」紗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我去坐後面,你跟未央在前排做同桌不就行了。」
「不行!」紗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反應出奇地激烈。
真的很想一個人清淨一會兒的的場新,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用她的魔法來對付她。
「可是未央一個人很可憐不是嗎?」
紗月苦惱地咬著手指。
「但是,我和阿新從出生起就一直在一起了呀,現在突然要分開坐,我會不習慣的。」
「從、從出生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的場新驚了,居然還有這回事?莫非兩人是連體嬰不成?!
「對啊,媽媽說我們是在同一家醫院同一天出生的,小時候還經常被放在同一張嬰兒床里睡覺呢。」紗月委屈地嘟囔著,「這種特別的羈絆,怎麼能輕易分開嘛。」
就這啊,他還以為有什麼特殊的情況,搞半天只是嬰兒時期同床共枕過的交情而已。
而且自己又不是她的背後靈,難不成以後吃飯睡覺洗澡都得綁定在一起?
的場新繼續不死心地忽悠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一碼歸一碼,以後上初中也是要分班的,現在先提前適應一下也不錯嘛。」
「雖說是這樣,嗚……」
紗月腦海中兩個截然相反的想法激烈地交鋒,她難受地絞著小手,可人的俏臉上,糾結之色始終揮之不去,如同蒙上了一朵憂愁的烏雲。
上課鈴響前,清水老師拿著點名冊走進了教室,身後還跟著步伐微微瑟縮的未央。
「好了,大家都回座位坐好,安靜一下哦。」
等教室重新安靜下來,清水老師將點名冊放在講台上,低頭看向身旁的小女孩。
她微微屈膝,溫柔地詢問道:「你媽媽之前特意囑咐過,想借這個機會讓你多鍛鍊一下,你是想自己來做自我介紹呢,還是老師替你介紹?」
未央搖了搖頭,小小地吸了一口氣,獨自走到講台正中央,小臉上繃著僵硬的冷色:「我叫神代未央。」
隨後便沒有了下文。
「這就沒了嗎?」
「哇,她的眼睛顏色好漂亮……」
「感覺好冷淡,是不是脾氣很差啊?」
台下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未央垂在身側的小手不自覺微微收緊。
清水老師拍了拍手,將下方的議論聲壓了下去,笑著圓場:「神代同學是從京都轉學過來的,大家以後要和她好好相處哦。好了,神代同學,你就先去靠窗後排的那個空位坐吧。」
未央看著那個孤零零的座位,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起來,過往的回憶一點一滴地浮現,如鋒利的玻璃碎片扎進心臟不斷攪動。
又是這樣……
又是只有我一個人。
這樣下去,肯定又會和以前一樣被無視排擠,不……不要!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完全發不出聲音,對現在的她而言,光是站在講台上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她甚至聽不到老師疑惑的催促話語,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她再一次陷入了無光的深淵之中,一如過往。
前排一個燙著淡金色捲髮,打扮得頗為早熟的女生撇了撇嘴,率先向周圍的同學挑刺:「看吧看吧,我就說她這個人怪怪的。」
「就是啊,陰沉沉的,京都來的人都這樣嗎?」
「反正我可不想坐她旁邊。」
「就是說啊……」
就在這番越發刺耳的竊竊私語中,一隻手高高地舉了起來,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老師,我想和神代同學換個位置。」
未央愣愣地抬起頭,泛起霧氣的雙眼看向那個高舉著手臂的男孩。
那清朗又帶著溫柔的聲音,叮咚一聲,仿佛滴在她乾涸枯竭心湖中的一滴水珠,雖然沒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卻足以讓此刻的她從那片深沉的黑暗中,窺見了一絲微弱的光暈。
「的場同學?」清水老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時候會有人要求換位置,詫異地確認道,「你想把現在的座位讓給神代同學?」
「嗯。」的場新點了點頭,「反正我坐哪裡都一樣。」
而在他身旁的紗月,卻是暗地擰著他的大腿肉試圖阻止他,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此刻的她心中簡直懊惱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早知道剛才就不應該多嘴,她才不想和阿新分開呢!
清水老師思忖了片刻:「換座倒是可以,不過,你為什麼突然想換到後排去?」
「老師,我最近又長高了,坐在前面容易擋住後排同學看黑板的視線,這樣會影響大家學習的。」雖然疼得快要繃不住了,但的場新還是擺出了一副為大家著想的偉岸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