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你們兩個先放開我,我有話要說。」被按在後排的的場新掙扎著身體說著。
「少來,你絕對是想找機會逃跑!」松本不為所動,鐵鎖合攏般扣住他的左臂。
中野在一旁幫腔:「沒錯,我們可不會上當,乖乖接受背叛友誼的天罰吧!」
真是的,不就是被罰站了一會兒嘛,至於這麼記仇?
就不能像他一樣大肚能容天下事?就咱這虛懷若谷的氣度要是放在古代,高低也是個當宰相的料好吧。
寬宏大量的的場新無奈,捧讀式地說道:「抱歉,是我錯了,剛才不應該出賣你們,原諒我吧。」
「既然你都這麼誠心誠意地道歉了……」
「那我們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你吧。」
小孩子的恩怨來得如暴雨去得如疾風,兩人鬆開了對的場新的鉗制,大大咧咧地湊到他旁邊坐下。
「對了的場,你剛才說有話要說,到底是什麼事?」松本好奇地問。
的場新攬住兩人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說道:「是這樣,我想讓你們幫我打個GG,以後誰要是有什麼感到為難的事情,都可以來委託我,來者不拒。」
「哈?為什麼你突然想幹這個?」中野滿臉疑惑。
的場新並未正面回答,他站起身將雙臂微展。此時,窗外的晨光映照在他那俊秀面龐上,宛若聖子降臨般散發出令人屏息的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想要信服的衝動。
「你們知道嗎?」
兩個小男孩被這陣勢唬住了,對視一眼,互相咽了口唾沫:「知道……什麼?」
的場新輕笑一聲,望向窗外的東京天空。
「在這個時代,世紀末的鐘聲即將敲響,大人們卻還在為了諾查丹瑪斯大預言裡那個所謂的恐怖大王惶惶不可終日。
泡沫經濟破裂後的陰霾籠罩著這個國家,每天的新聞里充斥著貪婪的政客、虛偽的財閥、毫無作為的官僚,還有那些被生活壓垮失去夢想的庸人。
這個世界正在腐朽,那些原本應該引導我們的大人已經爛透了,他們對弱者的求救視而不見,對身邊的冷漠習以為常,如果放任不管,這個社會遲早會走向毀滅。」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的場!」松本被他的氣勢所迫,不由自主地抱緊一旁同樣瑟瑟發抖的中野。
的場新沒有理會他們的恐慌,自顧自地慷慨陳詞:「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糾正這一切!既然大人們做不到,那就由我來建立新的秩序!不管是幫孤寡老人尋找走丟的小貓,還是替被欺負的同學討回公道,亦或是替那些沒有勇氣的膽小鬼遞交情書……我要將這世間的求救聲都收集起來,用善意讓這個世界充滿愛!
沒錯……我要成為……新世界的大善人!」
沉默了一會兒,中野才轉過頭看向松本。
「松本,的場是不是昨天看動畫把腦子看壞掉了」
「絕對是。」松本沉重地點了點頭,憐憫地嘆了口氣,「可憐的傢伙,走吧中野,我們去找老師說一下的場生病了吧。」
「你們兩個給我等一下!我可是認真的!有沒有委託啊!打掃兔籠或者代寫算術作業都可以啊!」新世界的大善人趴在窗台上,對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氣急敗壞地大喊。
唉,弄巧成拙了,本以為對方只是小孩子,用這種稍微中二一點的方式包裝自己,能讓形象的轉變顯得合情合理一些,沒想到居然直接被當成精神病了,真是不愉快。
的場新面色陰沉地坐回椅上,雙手交疊抵著下巴破防中。
「我說啊,為什麼你要那樣做?」帶著刁蠻傲氣的嗓音在的場新的耳畔掠過。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見到了站在桌旁一個打扮得比同齡人花哨,擁有淡金色捲髮的小女孩。
她胸前掛著銀色小配飾,劉海處別著一枚黑色愛心髮夾,現在正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
「你是?」
「從一年級入學到現在,你難道連同班同學的名字都沒記住嗎?的場新?」她不滿地將戴著銀色手環的小手拍在桌面上,氣勢洶洶地質問。
若是換作尋常的小學男生,多半早被她這副驕橫凌厲的氣勢嚇得唯唯諾諾了。
但在的場新眼中,不過是只連乳牙都沒褪盡的小獅子,拙劣地模仿著成人的虛張聲勢,透著一股奶凶奶凶的滑稽。
「我的記性一向不太好。」
這是一句大實話,的場新對不重要的事和人向來記不住,像她這種無關緊要的路人甲,他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雨宮優曇子!這個名字給我好好記住了!」
的場新敷衍地點頭,「好的,雨宮同學找我有事嗎?」
「你剛才為什麼要幫那個京都來的轉校生?」她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直奔主題。
因為我善。
已經開始代入大善人這個角色的的場新攤開雙手,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很簡單,她是我的朋友嘛,朋友有困難,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少騙人了,她明明今天才剛轉學過來。」
雨宮優曇子重新撥弄了一下劉海上的愛心髮夾,瞄了一眼前排,仿佛洞悉了真相般鄙夷地冷笑起來,「哼,身邊明明已經霸占了一個,居然還想招惹第二個,果然天底下的男生全是一個德行,哪怕是你也不例外。」
「那個……我不太明白雨宮同學的意思。」的場新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只覺得有點好笑。
「繼續裝傻也沒用,我已經看穿你的真面目了!悶騷色狼!這麼好看的一張臉長在你身上,真是白白浪費了!」雨宮頤指氣使地指著他。
「既然看不慣這張臉,喏,給你。」
的場新從書包里摸出一把美工刀,直接遞到她面前,大度地擺了擺手:「在我的臉上隨便劃幾刀,這樣你就不用看我這討厭的樣子了。」
「欸?」雨宮看著泛著冷光的美工刀,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驕橫的氣勢瞬間土崩瓦解:「你你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真是受不了!討厭!真討厭!不理你了!」
她語無倫次地叫著,隨後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廁所狂奔而去。
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的場新無聊地將小刀收回書包。
哎,小孩子可真不經嚇。
「阿新,你剛才和雨宮同學在說什麼呀?」
紗月帶著未央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像是察覺要被偷家一般,帶著幾分警惕問道。
的場新隨口答道:「沒什麼,是她對我有點誤會,紗月和她相熟嗎?」
紗月歪著腦袋思索了片刻,小聲嘀咕:「唔,熟倒挺熟的,但她平時總喜歡使喚別人,說話刺刺的,我不太擅長應付她……」
對所謂霸之意志了如指掌的的場新,順勢轉頭看向一旁的未央,「既然雨宮同學脾氣不大好,未央以後非必要就儘量少與她接觸吧。」
「她……是不是很討厭我?」未央垂下纖細的睫毛。
「哎呀,雨宮同學對誰都那樣的,不用放在心上啦!」
紗月握緊她的小手轉移話題,「走吧未央,我帶你去參觀一下特別教室和圖書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