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世田谷區政府斥資興建的區民設施,第一健康村的通鋪房間顯得格外寬敞。
「哇塞!好大!好爽啊!」松本一衝進男生大通鋪,將背包往角落一扔,整個人像只八爪魚般癱在榻榻米上。
不少男生也如法炮製,紛紛撲倒在地,興奮地滾來滾去。
也不知道這群小屁孩晚上的睡相好不好,要是半夜亂踹,那就很難受了。
對自己精緻的睡眠質量不報希望的的場新暗暗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樟子門被拉開,清水老師探進半個身子,拍了拍手大聲宣布:
「所有人聽好,放好行李後到後山的戶外野炊場集合,接下來要進行飯盒炊爨和熬製咖喱,今晚餓不餓肚子,全看你們自己動手的能力了!」
「好——!」男生們從榻榻米上一躍而起,中氣十足地回應。
戶外野炊場坐落於後山腳下一片空曠平坦的杉樹林中。
幾十個用粗糙紅磚壘砌而成的露天灶台一字排開,旁邊配著簡易的水泥洗菜池,還有幾張落滿乾枯松針的長條木桌。
「都聽好了!每組六個人,自由組隊,分工協作!」清水老師舉著大喇叭在人群中穿梭,「用飯盒煮飯可是個技術活,火候非常難掌控,稍微一走神就會變成一鍋焦炭,所以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好~」
自由分組啊,的場新剛轉過頭,正打算去撈自己的那兩個發小,就覺得眼前一暗,身旁被幾道嬌小的身影團團圍住。
「的場同學,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組隊呀?」
「和我一組吧的場同學!我特意帶了家裡的蜂蜜咖喱塊哦!」
「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邀請的!」
「的場君,來我們這邊嘛,我們組剛好只差一個人了!」
不過短短几秒鐘,的場新身邊就聚攏了四五個女生,嘰嘰喳喳的爭執聲比剛才在大巴車上還要鬧騰百倍。
這也難怪,自從的場新開始刻意經營起溫柔帥氣,情緒穩定的好男孩人設後,他在班級女生群體中的人氣便如同坐上火箭般一路狂飆。
畢竟在同齡男生還在熱衷於玩泥巴,揪女生頭髮,動不動就大呼小叫滿地打滾的年紀,一個長相俊朗、說話溫聲細語、體貼照顧人的同齡異性,對於這群剛剛萌生少女心,開始看少女漫畫的女孩來說,簡直就是絕殺,根本無法抗拒想與他做朋友的衝動。
「這個嘛……」的場新悄悄退後了半步。
「不行不行不行!」紗月像一隻護食的小狗般擠進了人群,擋在的場新面前雙手晃動,像宣誓主權一樣大聲說道:「阿新早就答應好要和我一組了!你們去找別人啦!」
「什麼嘛,白石同學真小氣。」
「就是啊,平時就一直霸占著的場同學……」
我貌似沒有答應過吧?
的場新看了一眼紗月氣鼓鼓的小臉,決定順著她的意思說:「抱歉,我和紗月確實已經約好的了。」
幾個女生見狀,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小聲嘟囔著散開,去尋找其他的組員了。
「呼~」紗月拍了拍胸口,轉過頭無奈地看著自家青梅竹馬,「阿新,為什麼她們都跑來找你組隊啊?」
「我也不清楚呢,大概是我面善吧。」的場新笑眯眯地說道。
「這樣啊……」紗月歪著頭思索了片刻,指向不遠處吵鬧成一團的男生們說道,「阿新你找幾個男生一起來組隊吧。」
「我正好也是這個想法。」的場新走向他的兩個發小,拍了一下兩人的肩膀問道:「你們要不要和我組一隊?」
「不要。」松本直截了當地拒絕。
中野搖了搖頭,「這可不行。」
的場新納悶地問:「為什麼?」
「的場你肯定又要和白石在一起,我們才不和女生混在一起呢。」松本認真地說著相當直男的話。
「喔?所以你們會做飯嗎?」的場新斜了他們一眼。
「怎麼可能會,煮飯那種事情不是女孩子天生就該做的嗎?」松本理直氣壯地反問。
「有道理,的場,我要加入。」中野果斷叛變。
松本惱火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你這也太沒有骨氣了!」
「我的骨氣就是不想啃半生不熟的飯。」中野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你這骨氣用錯地方了啊!」松本怒其不爭地說。
「很好,中野加入,加上我和紗月還差三個人。」的場新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看見不遠處正形單影隻的魁梧身影,他招了招手,「健山,要不要來我們組?」
「好!」憨厚的他沒有怎麼猶豫就點了點頭。
「松本,你怎麼說?」的場新看了他一眼。
「啊這……」松本見周圍的人都已經組好隊了,知道自己沒得選,便識時務地換上一副笑臉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我一直都把的場你當作好兄弟,肯定是不會拒絕的啦。」
「行,那就還差最後一位。」的場新轉動視線,開始在人群中搜尋自己那個最讓人不省心的小青梅。
怎麼回事?她怎麼和雨宮那伙人走在一起了?
的場新疑惑地看著未央低著頭,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幾個舉止輕浮的女生身後。
「阿新。」紗月走了過來,輕輕喚了他一聲。
「怎麼了?」的場新收回視線。
「阿新是在找未央嗎?」
「嗯,我原本打算把最後一個名額留給她的,但她現在好像跟雨宮她們在一起兒了。」
紗月嘆了一口氣,「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未央剛才和我說,她媽媽要讓她多交一些新朋友,所以她就想融入其他的女生試試看,但是……我真的好擔心她啊。」
怎麼又是她媽在搞事情啊?
的場新忍無可忍了。
「紗月,你再去找一個女生來組隊吧,未央那邊我去看看。」的場新交代她。
「嗯,交給我吧。」紗月轉身而去,很快就和某個落單的女生攀談起來。
的場新見狀,看準時機,隔著人群對著宛如驕傲孔雀般在女生堆里的雨宮使了個眼色。
對方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卻只是冷哼一聲,高傲地別開了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的場新直接走過去一個身位攔截,笑著對她說道:「雨宮同學,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嘛,我可不想和你說話。」雨宮不屑地撇了撇嘴。
的場新轉換策略,肉麻地說:「拜託了,美麗又大方的雨宮同學,就占用你一點點時間。」
「美麗大方……」雨宮咀嚼著這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的詞彙,勉為其難地仰起腦袋,高傲地回應他,「哼,既然你都這樣求我了,那就只給你一分鐘哦。」
的場新趁她得意洋洋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肘,跟我來這邊。」
「誒誒!」雨宮的臉霎時間變了個顏色,「你幹什麼啊!」
「哎呦,你臉紅啦?來啦,你來就知道了。」
「色狼!!!」
「別亂說啊!」
的場新半拖半拽,連哄帶騙地將這隻咋咋呼呼的小孔雀強行拉到了一處偏僻的林間角落。
這一幕落到雨宮的幾個小姐妹眼裡,都不約而同地互相調笑了起來。
「哇哦,的場同學還真是大膽!」
「嘿嘿,而且雨宮姐姐嘴上喊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根本沒怎麼反抗嘛。」
「就是說啊,你說是不是呀,神代同學?啊哈哈。」
在一片帶著戲謔的調笑聲中,未央抿緊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