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電話亭里,的場新揉了揉用力過猛而隱隱作痛的喉嚨。
眼下就看神代光會不會把剛才這通電話當成無聊的惡作劇了。
不過光靠這一手還不算穩妥,還得有個備用的法子才好。
他匆匆趕回家中,一進門便看見黑木正懶洋洋地趴在客廳地板上休息,不禁眉頭一挑,懷疑這畜生又在偷懶。
「咳,找到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電視櫃後面!」見他神色不善,黑木一個激靈連忙匯報導。
的場新聞言走到電視櫃後方,探手一摸,拎出了兩瓶二十五度的麥燒酒,旋即把它們放到了冰箱裡原本放果汁的位置。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也不知道那老登要睡到什麼時候,的場新抬頭看了一眼掛鍾,中午十二點,剛好到了午餐時間。
他決定去白石家光明正大地蹭一頓。
至於說為什麼剛才要拒絕神代光的邀請,純粹是論親疏遠近,他去白石家吃飯早已是家常便飯,多這一頓也無所謂。
就在他剛吃完午餐,想拍屁股走人的時候,紗月按住了他的肩膀。
「阿新你不能走。」
的場新疑惑地回頭。
「咋了?」
「陪我看漫畫吧。」
紗月雙手交握在胸前,秋水般澄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他,小臉上寫著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當場哭給你看的委屈。
的場新略作思量,反正下午也沒什麼要緊事,留下來陪她消磨一下時間倒也能接受。
「行吧。」
片刻後,兩人來到二樓臥室的床上,背靠著背各自捧著一本漫畫單行本翻閱起來。
紗月看的是《魔卡少女櫻》,而的場新手裡拿的則是一本名叫《玩偶遊戲》的少女漫畫。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對這種題材感興趣,單純是因為紗月的書架上除了少女漫,根本找不出其他類型的作品。
原本只是抱著隨便翻翻的心態,可的場新看著看著,眉頭卻漸漸擰在了一起。
畫風看著倒是挺可愛的,大眼睛長睫毛,標準的少女漫畫配置,可裡面的劇情卻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童星出身的女主角紗南表面上沒心沒肺,實際上身世複雜,男主角羽山秋人更是個重量級,因為出生時母親難產去世,被親生姐姐指著鼻子罵惡魔,在家裡跟個透明人一樣,到了學校卻帶頭孤立老師搞霸之意志。
以前的少女漫畫路子都這麼野的嗎?這玩意兒真是畫給小女生看的?
的場新垂眸掃了一眼紗月手上漫畫的書頁。
身穿洋裝的木之本櫻正握著封印之杖,而在她身旁除了長著翅膀的黃色布偶小可之外,還有一個拿著攝像機瘋狂拍攝的黒長直大小姐,以及一個臉紅著,眼神直勾勾盯著小櫻看的臭小鬼。
這種關係亂得離譜的玩意……好吧,以前的人確實很狂野,陷入沉思的的場新只感覺自己就像是道場的小鬼那般純度不夠。
「好熱呀……」紗月嘟囔著脫掉了腳上的小白襪,雙腿微蜷著,露出一雙熱氣騰騰的粉嫩小腳。
的場新嫌棄地看了一眼被隨手扔到自己手邊的白襪子,鼻尖同時縈繞起一絲少女身上並不刺鼻的微汗氣息。
他皺了皺眉問道:「風扇還沒拿出來嗎?」
「媽媽說還沒到夏天,不准拿出來吹。」紗月放下手裡的漫畫,仰頭望著天花板,啊的一聲拖長了聲音,「好煩哦。」
「阿姨也是怕你感冒。」的場新也合上書頁,「你們家冰箱裡有什麼能喝的嗎?」
「只有牛奶了。」
「那來我家拿吧,冰箱裡正好有果汁。」
紗月正渴著呢,聽他這麼一說笑著喊道:「好呀好呀!阿新最好了!」
隨後的場新帶著她折返回家,將冰箱裡備著的幾瓶果汁一股腦兒全搬了出來,又抱回了白石家。
「阿新,這會不會拿太多了?」紗月左右手各抱著一瓶冰涼的果汁,有些奇怪地問道。
「這些全都是給紗月喝的。」的場新一邊說著,一邊把剩下的果汁塞進她家的冰箱裡。
「欸欸?全給我?」
「嗯,因為紗月很怕熱吧?」
「可是……」
「莫跟我客氣,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當是我成天在你們家白吃白喝的伙食費吧。」的場新的語調強硬。
紗月歪了歪腦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總覺得今天的青梅竹馬奇奇怪怪的,但既然對方是一番好意,那她也就懶得多想了。
「好~阿新真溫柔。」
「再多誇我幾句也是可以的。」
「好輕浮哦。」
的場新糾正道:「這詞可算不上誇獎啊。」
紗月露出一副小大人的瞭然模樣,搖著頭說:「我知道呀,但剛才的阿新給我的感覺,就像電視裡那種到處哄女孩子開心的隨便男人一樣。」
「是嗎……那我以後多注意。」
「也、也不用啦,阿新偶爾這樣,我也覺得不討厭就是了……」她手指捏著淡藍色的裙擺,扭扭捏捏地小聲嘟囔。
「嗯。」
「但是,對別的女孩子絕對不能這樣!尤其是那個雨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頓時嚴肅地板起了小臉。
「那未央呢?」
「也不行!」
「好好好,我知道了。」的場新敷衍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細語地順著毛,總算把這小丫頭的醋意給壓了下去。
等的場新回到自己家時,時間已經臨近傍晚六點。
咚咚咚。
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的場秀一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從二樓晃悠了下來。
「阿新啊,咱們待會兒吃啥?」
「爸,你早上不是說吃泡麵嗎?」
「那不是逗你玩的嘛。」的場秀一掏出一張千元的紙幣遞過去,「吶,今晚咱們爺倆吃頓好的,去便利店買兩盒炸豬排便當回來。」
的場新露出了難繃的表情。
「便利店的炸豬排便當,在爸你眼裡原來算是什麼高檔食材嗎?」
「小屁孩懂什麼,這叫Katsu便當!吃了它,老子明天去賭馬絕對能大殺四方!行了,趕緊去,少廢話。」的場秀一不耐煩地揮手打發他。
「行,你等著吧。」
沒過多久,餐桌上便擺好了兩盒熱氣騰騰的炸豬排便當,外加一袋的場新特意順手買回來的柿種米果。
「阿新,你買柿種幹嘛?」的場秀一疑惑地看了一眼。
「爸平時喝酒不是最愛拿這個當下酒菜嗎?」
的場新擺出一副至誠孝子的乖巧模樣,「我知道爸這陣子被管得緊,忍得很辛苦,今天正好媽不在家,就稍微喝兩口解解饞唄。」
「阿新,你……」的場秀一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不禁在心中感慨自己家庭教育之成功,兒子這份拳拳孝心,實在讓他倍感欣慰,「可是你媽把酒全藏起來了,我就是想喝,冰箱裡也只有果汁啊。」
他一邊嘆氣一邊起身拉開冰箱門,然而等看清裡面的景象後,眼睛都瞪大了。
「咦?果汁呢?怎麼、怎麼全變成我的麥燒酒了?阿新,你知道這是咋回事嗎?」
的場新摸著下巴,故作茫然地猜測:「可能是媽出門太急,忘了藏起來吧?」
「有可能,哈,看來這酒是不得不喝了,這都是天意啊。」的場秀一樂得吹起了口哨,美滋滋地將兩瓶燒酒抱了出來,「阿新,去把我的酒杯拿來,那個大盞的!」
「好嘞。」的場新殷勤地去拿了個大號玻璃杯過來,「要開電視下酒嗎?」
「好提議,深得我心!」的場秀一先去櫥櫃裡翻出一包花生,再揣上那袋柿種,整個人舒服地癱坐在榻榻米上,拿起遙控器調出了搞笑綜藝節目。
的場新則乖巧地陪坐在旁,雙手捧著酒瓶,一邊不停地給他滿上一邊說道:「東大有句話說得好啊,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喝了這杯酒,爸明天在馬場上必定逢賭必贏!」
「哈哈哈!阿新啊,你這話說得我舒坦死了,來,今晚爸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海量!」的場秀一飄了,端起大酒杯噸噸噸地豪飲起來。
一時間屋裡父慈子孝,兩人其樂融融地大笑著,如同一幅現代版的二十四孝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