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在好大兒的瘋狂吹捧與高濃度酒精的雙重攻勢下,的場秀一滿臉通紅,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胡話,晃悠著往榻榻米上一栽歇b了。
「倒也,倒也~」的場新用手指點著他,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的場先生,您父親今晚不是還要去警署值夜班嗎?醉成這副德行可怎麼去啊?」蹲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黑木忍不住好奇地問。
「我壓根就沒打算讓他去上班。」的場新費勁地拽著老父親的胳膊,將他拖到客廳角落裡,「他是我的備用方案,萬一神代光那邊掉鏈子,就輪到他登場了。」
「原來如此。」
「哼,接下來就等犯人自投羅網了。」的場新拍了拍手躺在榻榻米上,偏頭對黑貓吩咐道,「我先眯一會兒,凌晨一點半的時候記得叫醒我。」
「遵命!」黑貓舉起前爪敬了個禮。
到了深夜兩點。
的場新趴在二樓的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隔壁神代家的大門。
那傢伙差不多該動手了吧,在這個時間整條街的人基本都睡死了。
正思忖間,他忽然看見遠處的路燈下,有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悄悄摸了過來。
那人左右張望了一番,隨後翻過矮牆溜進了神代家的庭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的場新預想中的埋伏並沒有發生,神代光壓根就沒露面。
好吧,你真是不靠譜啊神代光,難道你守護愛妻屁股的決心就只有這種程度嗎?還是說你其實有著什麼特殊的牛頭人癖好?
幸好我留了PlanB。
的場新嫌棄地搖了搖頭,轉身下樓拿起桌上的大玻璃杯,去水槽接了滿滿一杯冷水,隨後走到角落裡醉得不省人事的老父親面前迎頭潑了下去。
「唔啊!」正做著發財美夢的的場秀一被這猝不及防的透心涼激得一個哆嗦,難受地抹了一把臉睜開眼,「誰啊!呸呸!什麼玩意兒……水?」
的場新面不改色地將空杯子藏到身後:「爸,我有急事跟你說。」
「阿新?你怎麼還沒睡……」的場秀一腦子還是一團漿糊,揉著後腦勺迷迷糊糊地嘟囔,「我剛才在幹嘛來著?對了,現在幾點了?」
見他這副憨樣,的場新直接上手搖晃著他的肩膀喊道:「爸!現在幾點不重要!隔壁神代家好像進賊了!」
「什麼?!」
一聽到賊這個字,屬於老警察的職業本能壓倒了酒精,的場秀一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好大的狗膽,居然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這毛賊是沒打聽過我的場秀一梅丘鬼見愁的名號嗎?!豈有此理,取我警棍來!」
的場新早就備好了傢伙,連忙將腳邊的警棍塞進他手裡。
專武在手,的場秀一頓時膽氣豪生,頂著一頭亂髮,帶著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悍勇之氣撞開家門,朝著隔壁神代家狂奔而去。
的場新悄悄跟在他後頭,準備暗中觀察。
不一會兒,神代家的庭院裡便傳出了一陣慘叫,接著是的場秀一中氣十足的怒罵,還有警棍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發出的沉悶聲。
隨後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試圖衝出院門逃命,誰知他剛躥到門口,斜角里突然殺出另一道黑影將他撲倒在地。
兩人霎時間扭打成一團在地上翻滾糾纏,的場新湊近一看,發現那個騎在罪犯身上瘋狂輸出的男人,正是神代光。
「混蛋!畜生!居然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絕對饒不了你!」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神代光此時雙目赤紅,拳頭一拳接一拳地砸向對方鼻樑,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都被他狂野的動作甩得歪斜欲墜。
「唔!別、別打了!啊!」
身下的犯人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求饒的話剛到嘴邊,便被迎面而來的鐵拳堵了回去。
就在這時,的場秀一拎著警棍腳步虛浮地從院子裡追了出來。
他揉了揉昏花的眼睛,看清騎在賊人身上的背影后不由得愣住了。
「神代老弟?」
聽到呼喊,打紅了眼的神代光動作一滯,逐漸恢復了幾分理智。
他轉過頭茫然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父子倆:「的場先生,的場君?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的場秀一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用警棍指著地上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男人說道:「我聽阿新說你家進小偷了,專門過來抓賊的。」
「小偷?難道不是變態色狼嗎?」神代光愣了一下,低頭重新打量起被自己按在身下的男人,待看清臉後,他頓時臉色大變,「這……怎麼會是你?上杉?!」
狼狽不堪的上杉偏過頭去,眼神閃爍著,一個字也不敢吭。
「神代老弟,你認識這傢伙?」
「嗯,他是我高中時的朋友。」神代光盯著地上裝死的上杉,眼中有著幾分疑惑,他轉頭向的場秀一問道,「的場先生,您剛才說他是小偷,那您衝進來的時候有看見他在幹什麼嗎?」
的場秀一努力回憶道:「呃,我翻牆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小子貓在你家院子裡,鑽在轎車底下不知道鼓搗什麼玩意兒,然後我就直接給他屁股上來了一棍子。」
「車底下……我的車?」神代光心頭一跳,轉頭看向停在院裡的白色轎車,「的場先生,麻煩您幫我按住他,我去看看他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包在我身上。」
兩人迅速交接了位置,神代光急匆匆地跑進屋裡取來一把手電筒,隨後顧不得弄髒衣服,直接趴在地上鑽進車底仔細檢查起來。
片刻之後,他從車底爬了出來,臉色相當陰沉。
「剎車油管……被剪斷了。」
「什麼?!」的場秀一聞言勃然大怒,這性質可就從入室盜竊直接升級成蓄意謀殺了,他二話不說揚起警棍就在上杉身上又狠狠抽了幾下,「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老實交代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幹?!再敢裝啞巴,老子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警署審訊室的手段!」
而地上的上杉只是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死死閉著眼睛,依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