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自己或許天生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吧。
的場新仰起頭,望著街道上方掛著的一個個五彩繽紛的燈籠,一時間有些走神了。
嗯?剛才那個人是?
在攢動的人潮中,一道身著黑色和服的嬌小身影忽然進入了他的視野之中。
雖看不見正臉,但那個背影卻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的場新迅速站起身,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起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緊盯著那個令他心緒莫名躁動的身影。
那個傢伙,到底是……
「喂,的場你要去哪兒?」戴著銀手環的小手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的場新腳步一滯,側頭看去,只見雨宮一手拎著金魚袋子,另一手正舉著一根黃油烤玉米疑惑地看著他。
他轉回視線想要繼續搜尋剛才的目標,可就這麼一耽擱的工夫,那個穿黑色和服的女孩早已消失在了喧鬧的人群中,任憑他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我說的場你發什麼愣啊,你不是餓了嗎?快點來吃掉它!」雨宮沒好氣地催促。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但那種心悸的感覺……難道自己的心臟問題在小時候就已經出現了嗎?
收回追尋的目光,的場新掃了一眼雨宮手上那根隱約泛著一層詭異紅粉的烤玉米,臉上浮現出無比真誠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雨宮,我剛想起來自己對玉米過敏,不能吃。」
「哈啊?對玉米過敏?」雨宮臉色瞬間一黑,「不可能,怎麼可能有人對這麼好吃的東西過敏呢!」
「很不幸,我就是這樣的一個特例。」
的場新滿臉遺憾地嘆了口氣,「所以啊,這根玉米就麻煩雨宮幫我吃掉吧,畢竟這麼好吃的東西浪費了實在可惜,而且我只要看著別人吃,就能感受到同樣的滿足幸福哦。」
「哈啊?讓我吃?這、這個……」雨宮眼神呆滯地看向手中那根被她猛猛加了料的玉米,艱難地咽了幾下口水,隨後心虛地側過臉冷哼一聲,「都、都有點涼了,我不喜歡吃涼的。」
的場新故作疑惑:「可我怎麼看見它還在往外冒熱氣呢?」
「那是你的錯覺!」雨宮臉色緊繃,做賊心虛地把化過淡妝的小臉逼近他。
「是嗎……」
的場新微笑以對。
「你在幹嘛?!」
伴隨著憤怒的動聽聲音,雨宮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喂!放手啊你!」雨宮扭頭對身後拽住自己腰帶的小醋包怒目而視。
「誰讓你這麼不老實去騷擾阿新的。」
紗月鬆開手,昂首挺胸地越過她走到的場新面前,邀功似的舉起手中的木船盒,展示著裡面盛放的七顆熱氣騰騰的章魚燒。
「阿新,快吃吧!這個我剛才嘗了一個,超級好吃的哦。」
「嗯,看起來就很美味,那我不客氣了。」
的場新捏起兩根竹籤,紮起一顆裹滿醬汁和美乃滋的章魚燒,在嘴邊吹了幾口熱氣,一口放進嘴裡快速嚼著。
他不是什麼美食家,說不出什麼花里胡哨的具體感受,只覺得外酥里嫩,鹹甜交織的味道相當噴香,而且他向來好這口,滿分一百分的話能給個八十分。
「阿新,這個蘋果糖給你。」
這時,未央也剛好完成了採購任務,雙手將晶瑩剔透的蘋果糖遞到了他面前。
「謝謝。」
的場新接過來咬了一口,細嚼兩下後,他便品出這顆蘋果糖用的絕對不是青森的蘋果。
畢竟他老媽娘家就是那旮旯地的,三天兩頭就能收到老家寄過來的特產蘋果,長年累月下來他的嘴早就被養刁了,一吃別的地方種的蘋果他就咳嗽。
not good的,加上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吃甜的,綜合評價算下來只能給二十分,不能再高了。
「咳、咳咳咳!」
的場新納悶地看向一旁不斷咳嗽的雨宮,只見她滿頭大汗,嘴巴通紅,眼睛不斷地流出淚水。
「雨宮,你這是怎麼了?」不明所以的紗月湊上前奇怪地問道。
「沒、沒事,你別靠近我!」她嘴硬地說著,狼狽地側過臉,不想讓紗月發現自己此時的窘態。
早知道就該把這根破玉米直接扔進垃圾桶,雨宮在心裡無比地懊悔著自己的貪吃。
未央仔細看著她辣得流淚的模樣,旋即在一旁的冰水桶里拿出一瓶彈珠汽水。
在付完錢後,她走到雨宮面前小聲地說:「雨宮同學,喝了這個應該會好受一點……」
雨宮怔了怔,有些不自在地接過彈珠汽水,眼神飄向了別處。
「呃,那個,謝謝啊,神、神代。」
「不客氣,雨宮同學。」未央暗暗鬆了一口氣,剛才邁出和雨宮同學搭話這一步,也是她用了很大的勇氣才決定的,現在看來這一步是正確的。
「唔唔,怎麼回事?這個蓋子,好硬啊!呀啊啊!」
拿到彈珠汽水後,雨宮將塑料按壓器套在瓶口,用兩隻小手使勁往下按,可由於力氣太小,瓶口裡那顆玻璃彈珠就是紋絲不動。
的場新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沒有主動上前幫忙的意思,純粹就是想看她不情不願地跑來向自己求援的憋屈嘴臉。
但下一刻,他的算盤落空了。
「哎呀,這都打不開嗎?你也太雜魚了吧,給我,讓我來。」紗月一把奪過她的彈珠汽水,都沒用雙手,只是單手握住瓶身,掌心對著頂部的塑料蓋往下那麼一拍。
啵!
透明的彈珠落入瓶身凹槽,密集的氣泡和檸檬香氣從瓶口涌了出來。
「你看,這不就弄出來了嗎,真是的。」
的場新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時間都有點懷疑自己剛才看錯了。
紗月,未來身為偶像的你,居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怪力嗎?
那平時和我掰手腕時,你那柔弱無力的嬌氣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的場新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騙。
看著她表演的雨宮這時也有些發愣。
「謝、謝謝……」
她有些瑟縮地接過汽水,說話的語氣似乎也沒之前那麼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