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老闆義正詞嚴地拍著胸膛,光溜溜的腦門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問心無愧的高尚聖光。
「就是啊,雨宮,願賭服輸吧,再這麼胡攪蠻纏下去可就太難看了。」的場新深以為然地在一旁幫腔。
「可惡——」
雨宮抓狂地捂著腦袋,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閃爍著微光的晶瑩淚珠終究沒能掛住,順著那不服氣的小臉往下掉,「為什麼……為什麼連我最擅長的事情都比不過你啊,嗚、嗚咕……」
居然直接哭出來了……這孩子還真是又倔又輸不起。
不過眼下大庭廣眾的,要是讓人看見了肯定會以為是我在欺負她,這可不行啊,哎,真是麻煩。
的場新略感煩躁地低頭捏了幾下眉心,再抬起頭時,已經換了一個真摯得不能再真摯的表情,讓人很難不去相信他。
「那個……我純粹只是運氣好而已,論技術的話,雨宮你絕對是比我強很多的。」
「騙人!」
「真的哦,而且剛才你也親眼看見了,就我這爛槍術,前幾發我射都射不準的。」
的場新取出自己從不離身的手帕,輕輕地給她擦了一下眼淚,「要是你不嫌棄的話,等什麼時候有空了,可以來教教我嗎?」
「你、你想拜我為師嗎?」雨宮的聲音里還帶著些許哽咽,哭得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與他對視。
「嗯,對哦,剛才雨宮舉槍射擊的姿勢實在太帥氣了,我在旁邊看著打從心底里就被折服了呢。」
「折服了……真的嗎?」
「嗯。」的場新順勢輕輕握住她的小手,用柔和的嗓音蠱惑道,「可以嗎?雨宮老師。」
「這個……」
「拜託了。」
涉世未深的雨宮哪裡招架得住這種誇誇連招,三兩句話下來,整個人就被捧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北了。
「既然是你求我的話,也、也不是不行啦……不過這事得先去跟我爸爸說一聲……」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滿臉羞恥地甩開了的場新那比她溫暖許多,也寬厚許多的手掌。
為什麼這種事情還得跟她爸扯上關係?
的場新心中有著些許疑惑,但嘴上還是順著她的話茬往下接:「啊,好,這種事確實得你爸爸的同意才行。」
「什麼同意?」紗月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閃現在的場新身旁。
「哼,跟你沒關係!」剛剛被哄好的雨宮囂張得雙手叉腰,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又沒問你。」紗月懶得搭理她,轉頭看向的場新,「阿新,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呀?」
「沒什麼,我只是說想向雨宮學習一下射擊的技術而已。」
紗月一聽只是這事,反應平淡地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啊。」
隨即她的注意力便被的場新手裡的音樂盒吸引了過去。
「這個音樂盒看起來好貴重的樣子。」
「畢竟是頭獎嘛,老闆自然不能隨便拿便宜貨色來糊弄。」
的場新摩挲著這隻正方形的木盒,掀開盒蓋一看,裡面嵌著一套精緻的黃銅色機芯,加一排泛光的金屬音片。
「好漂亮……」未央由衷地讚嘆道。
「未央喜歡嗎?」的場新偏頭問道。
「嗯。」
「那就送給你了。」
「好。」未央稀里糊塗地應下,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欸?欸欸?送給我?!」
見她如此驚訝的模樣,的場新便換了套說辭解釋道:「這個音樂盒放在我那兒也派不上用場,未央要是肯替我收下保管就好了。」
「可是,這也太貴重了……」
「貴重?對我來說,用不上的東西就沒有絲毫價值,跟不可降解的垃圾沒什麼兩樣,留著我還得頭疼該怎麼處理它呢。」
的場新半開玩笑地說道,「所以,拜託了。」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好。」未央接過音樂盒,有些愛不釋手地緊緊抱在懷裡。
畢竟這可是好朋友第一次送她禮物,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怠慢。
「阿新,你還有東西沒拆呢。」一直沒出聲的紗月忽然指了指的場新剛才隨手打中的那幾個小禮盒。
的場新低頭看了一下,發現那幾個小盒子屬於盲盒性質,雖然不清楚裡面塞了什麼,但想來多半都是些便宜的小玩意兒。
他隨手拆開一個,從裡面捏出了一根黑色的緞帶打量了兩眼:「這個……好像沒什麼用啊。」
「阿新,這個可以送給我嗎?」紗月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可以啊。」的場新隨手遞了過去,雖然搞不懂她拿來做什麼,但對自己而言只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
「的場,我的禮物呢?你還沒有給我呢!」
「你剛才自己都贏下那麼多獎品了,應該不差我手裡這一個吧?」的場新有些納悶,不知道她又在發什麼瘋。
雨宮張了張嘴卡了殼,隨後羞惱地跺腳道:「那、那個不一樣!反正,你必須得送我一個!」
「好好好,我看看還有什麼來著。」的場新無奈地拆開手裡的另一個禮盒,裡面躺著一枚平平無奇的黑色髮夾,「這個……可以嗎?」
「就它了!」雨宮一把奪過去,拆開包裝看了兩眼,當場便將它別在了劉海處,隨後又將原本戴著的愛心髮夾取下來塞給的場新。
「為什麼要給我?」
「這叫有來有往知道嗎?大人們都是這樣做的。」雨宮抬手摸了摸劉海處的新髮夾,嘴角處的愉悅弧度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有來有往?我又不需要這種垃圾……
的場新知道自己要是把真實想法說出來,他一定會死得很慘,大概吧。
不過雨宮似乎也覺得單拿一個舊髮夾當回禮有些說不過去,猶豫了一下,將剛才打中的那隻江戶風鈴遞了過來。
「哼哼,的場你剛才瞄準這個結果沒打中對吧?心裡其實特別想要吧?那我這次就好心送給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忘記我的恩情,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謝謝。」
的場新面無表情地收下,只覺得沒用的東西又增加了,有些頭疼不知道該放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