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邊的秋露山是一氣宗的主山,一氣宗向來神秘,其中多數是妖精山怪,不乏一些妖精留戀凡世,存下一些風流韻事。
李嶠所要去的就是那裡,他想去南海瞧瞧,看看阻斷宋國仙路的南海是什麼模樣。換成一身儒袍,李嶠租了一駕馬車,便往南方前行了。
「宋國四仙門,一氣更勝仙。仙劍宗、長生宗和靈山宗相比一氣宗都缺少些仙氣,聽聞門中大多都是愛留戀凡塵的美人胚子。」李嶠臥在馬車上,心中轉過一些關於一氣宗的傳聞。
車上,李嶠拿出《化山指》和《魂脈經》,半臥在榻上觀看,心中默默推演起來。
《化山指》是山族之物,一指伸出,重如山,不是很難修煉,李嶠心中默念。隨後又將目光轉向《魂脈經》,「人體有經脈,魂魄亦然,九脈一轉,九轉一補,三補成,神魂出...」看著玄妙異常的《魂脈經》,李嶠還是決定先放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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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翻過這座山就進入北海境地了。」半月後的一個清晨,車外的車伕興奮的吹了一個口哨,傳達了一個好訊息。
轟轟!
突然間一道雷霆從天幕劈下,憤怒的砸在山林之間。李嶠遍體生寒,迅猛的從馬車中躍出,舉目一望,整個不小的山林一片火海,令人齒冷。
老馬不知被雷霆嚇跑躲去了哪裡,李嶠無奈,看著被火焰阻斷前路,只能等到火勢弱了再前行吧。
嘎嘎!
似聞到了火味,李嶠尋思間一聲破嗓子的鴨腳從耳畔響起,嚇得李嶠滿臉蒼色。
「呵呵...你是屬狗嗎,鼻子這麼靈。」李嶠笑罵著肩上的小黃鴨,看著它拍打著燒著火苗的小翅膀,貪婪的目光,李嶠一陣莞爾。
嘎嘎!叫聲中帶著某種決定,隨後小鴨子猛的衝進火焰中。一路掃過,火焰似被牽引的鑽進小鴨子的翅膀中,而小鴨子頭頂的三根黑毛也越加的神異,最後如呆毛一般挺直了。
「哇,救命恩人吶!」在將最後一片火苗吞噬後,一個劫後餘生的聲音驚喜的從燒焦的山林傳出。
「有人?」李嶠一驚,小鴨子可是還在裡面,邁步間李嶠來到小鴨子身邊,隨著它疑惑的目光,李嶠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這是一個有些一頭耀眼金色的俊俏男子,二十歲上下,灰頭土臉,星眉間儘是愁雲慘澹。一身的衣物也在火焰中燒的零零碎碎,唯有一兩片可憐的布料遮住關鍵部位。
嘎嘎!小鴨子沖著從地上爬起的男子大叫了兩聲,意思表示很不爽,居然嚇到了正在吃飯的鴨大人。
「嘖嘖嘖,這小傢伙真是了得,雷火也能吞食,倒是救了我一命,恩公在上,請受一拜。」男子兩眼放光的看著雄赳赳的小鴨子,恭敬的拜謝著,絲毫沒有因為是鴨子而生出輕視神色。
「嘎嘎!」小鴨子滿意一叫,隨後不爽的飛到李嶠的肩膀上,咕咕的又怪叫了幾聲。
「原來是恩公的奴隸啊,恩公來到北海,不如去我家,那裡定能讓恩公吃飽。」側耳聽了小鴨子的話,男子似能聽懂,不慌不忙的淺笑回答。
「奴隸?」李嶠翻了下白眼,敢情這鴨子在說自己壞話,可自己又聽不懂,李嶠哀嘆,看著兩人對答如流的場面,自己怎麼感覺心好酸,自己居然被寵物無視加鄙視了。
「好嘞,恩公小心,坐到我的雲舟來,我們飛過去。」百里屠畢恭畢敬的說著,而小鴨子更是心安理得的趾高氣昂著踏上百里屠喚出的雲紋方舟。
「鴨梨!」小鴨子一頓,扭頭瞧了李嶠一眼,隨後叫出了一聲。
「對啊,怎麼把恩公的僕人忘記了,看我這記性。」百里屠頓時明悟,急忙來到李嶠身邊,將他拉上雲舟。
雲舟如風在雲間穿梭,李嶠不時看著舟下的萬層霧靄,不時又看了下給小鴨子又是扇風又是梳毛的百里屠,李嶠看向鴨子的目光終於變得幽怨。
這是一個人不如鴨的年代!
「恩公,面前就是秋露山了,尋常的人類是要從山下爬上去的,您看這僕人...」
「雞鴨!」
小鴨子瞧都不瞧李嶠一眼,肥短的嫩腳只是抬了抬,便繼續睡在百里屠給它特製的小床上。
「曉得!」百里吐露出開心的笑容,隨後淡然的舉手,一股神異的力量直接讓凝氣第九層的李嶠竟然動彈不得,隨著那雙白皙玉手一揮,李嶠直接從雲舟中飛出來。
「你個肥短死鴨頭!!!」漫空飛舞里李嶠尖聲大罵,對這個傲嬌的寵物恨到了極點。
「鴨梨!」小鴨子聽到李嶠的怒罵絲毫沒有生氣,漆黑的大眼反而流露出人性的狡黠。
「嘭!」
李嶠直接落到一株大樹之下,重力之下直接貫穿樹枝,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哎喲,痛死我了!」李嶠還沒有反應過來,身下卻傳來一聲呻吟。聽到呼喊,李嶠立馬從軀體上翻身下來,可靈氣依舊緊鎖丹田,發現這個現象,李嶠頓時大驚失色。
「難道...」李嶠眼中露出驚慌,再三努力下,依舊沒有能與丹田取的聯絡,李嶠彷佛從天堂墜入了地獄,恍惚間,李嶠又沉淪到滾滾紅塵中。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小生瀘州江朝雲,敢問兄台貴姓。」
「免貴姓李,單名一個嶠字。」
「山中喬木,良才也,李乃貴姓也,李兄,絕對等閒之輩,何必如此想不開呢。」
看著眼前這個書生打扮的青年,再瞧瞧樹下的白布,李嶠那還不懂,這是好死不死被自己撞上了,心中又加了幾分鬱悶。
「兄台多心了,我只是不小心從樹上跳下來,絕非有尋短見之心。」
「理解,理解!」青年一身灰色儒袍,很是了解的點頭,他覺得這才是一派儒生應該有的氣節,可以死,但不能承認死!
「李兄莫氣餒,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如此想不開,大浪滔滔,長路漫漫,再從頭,又是一個風流。」江朝雲侃侃而談,卻不知之前他才是尋短見的人。
李嶠看著眼前這個書生卷氣的江朝雲,他面色還算俊郎,雙目深邃而憂鬱,常年的讀書養成了他跟淡雅的氣質。
難得看到比自己還要落魄的人在,看他一臉絕望,眉梢間儘是愁雲,眼眸中的驚慌和絕望如實質。怎麼會如此的絕望呢,這世界如此美好,陽光如此明媚,鳥兒如此歡唱,書中聖賢不是也經歷了苦難在成為一代偉人。
想著想著,江朝雲慶幸不已,自己居然想要了結自己寶貴的生命,真是愧讀萬卷書啊。
李嶠知道,這人肯定誤解自己看,算了,那有時間想那些事,還是想想如何解決丹田被禁錮的事吧。
不再理會江朝雲,李嶠低著頭,緊鎖眉頭,想要找出自己丹湖被禁錮的原因所在。
「算了,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我相逢即使有緣,不如去我的書廬緩解一下心中抑鬱。」
「哦!」李嶠含糊回答,想想後,自己沒有了靈山如同一介凡人,還是找個住所為好,只好答應道。
兩人慢慢走線上幽靜的山中小徑,身後是四季都不散的霧靄,秋露山的面目就在霧靄中時隱時現,身前是草木青翠環繞的碧河,碧河盡頭依稀可見建築物林立。
江朝雲一馬當先,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入村落,李嶠苦著臉跟在後方,愁眉慘澹。
「好個江郎,就算被唾棄嘲弄依舊淡然,雖已才盡,骨氣依然在。」
「江郎已才盡,妖狐化風走,妖狐果真是世上最薄情之物,看著江郎才盡便離他而去,還不忘譏諷嘲弄一番。」
江朝雲一踏入鎮中,原本專心幹活的民眾紛紛停下手中的活,指著江朝雲指指點點。
「掩面過街不過如此光景!」江朝雲一手拉著李嶠一手捂著面龐,急匆匆的穿街過巷,還不忘悲傷的感慨。
走了半柱香的時間,終於來到了江郎所說的書廬。這是一個精緻的木質廬屋,廬上淨是青翠的藤蘿,疏密有致,很是風雅。庭院中花草蔥蘢,青石鋪成的彎曲小徑從中穿梭,田園樸實之意濃郁,令人留戀。
「江郎果真是風雅之人!」李嶠如此美景李嶠不禁失神,感慨道。
「小道爾爾,不登大雅之堂。」引著李嶠走上青石小徑,江朝雲謙虛道,可臉上卻是笑抽了。
走進書廬,一眼望去全是藏書,溫雅恬淡之氣息夾著褚墨之書香撲向鼻孔,令人心曠神迷。
「李兄見笑了,小生一生只愛兩樣東西,書和美人。美人如玉,我只看其表,書卷如路,卻是要走上一番的。前者可得風流,後者可獲才學,所以,我自稱風流才子江郎!」看著李嶠直呆呆的目光,江郎很是滿意,不由吹噓起來。
「李某一直有個夙願,就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如今見到如此汪洋書籍,不讀一番,真是心中奇癢難耐呢,」李嶠慢慢走進書籍,撫摸著書本黃色古樸的書皮火熱的說道,心中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
就算是萍水相逢,如實久別重逢,此知己也。
兩人哈哈一笑,分別從書架中取出一書,相對而坐,又是相視一笑,隨後不在言語,靜心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