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嶠,宋易腦海中又浮現出當年站在自己男人身側背斜三槓桿長槍的男子,自己男人槓著一把青銅巨斧,兩人挺立如山,消失在連雲山脈脈首深處。
「孩子她娘,如果我不能回來,山族不要待了,你就去一氣宗,找你哥哥!」女子依舊記得離開前男人有力的話語,可轉眼間二十年了啊,就在女子哀嘆時,宋暖已經帶李嶠來了。
兩人落入山頂的瞬間,眼前的巨石幻化成一個女子的容貌,眉眼間有些柔弱,秋眸有些滄桑。
「這……」李嶠驚駭,宋暖的母親居然是一座山峰,目光不自覺的投向宋暖。
「母親很偉大的,母親是為了等父親回來才化成山峰的。」宋暖很驕傲,為母親對父親的深情而感動,自己以後也要成為這樣一個女子。
「不過是苟活殘喘,像個病人吊著……」女子淺淺一笑,卻有些淒涼。
聽到女子的話,李嶠目光閃爍,沉吟許久後,道:「我聽聞,能在山和人自由轉化的只有山族一族,而像您這種情況,確實有些怪異。」
「母親才不是山族人呢,父親才是,李哥哥真是大笨蛋!」宋暖咯咯的笑著,隨後親暱的用笑臉貼著母親的臉頰。
應該很冰冷吧,宋暖應該很寂寞吧!看著女子化成山峰,禁錮於此,李嶠不禁冒出這樣的想法。
「宋媽媽,我想問下,山族的百萬大山在哪裡?我想去找我父親!」聽到山族的訊息,李嶠頓時激動道。
「你父親是李龜年吧,他與我男人去了連雲山脈的深處,生死未知!」說出一句話時,女子眉角顫抖,無盡的哀傷從中流淌,令人憐惜。
「母親,父親一定會和李哥哥的父親一起回來的!」宋暖溫柔的捧著母親的臉頰,心疼的安慰著。
一對相濡以沫的母女!李嶠發現,宋暖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快樂,心中一直被痛苦纏繞著。
父親去了連雲山脈深處,那裡一向神秘,真是不安分的老爸啊,李嶠心中苦澀,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卻又斷了。
「你身上有山族的氣息,這點讓我很疑惑,我記得,你父親並沒有一股氣息?」不久後,女子斂起悲傷,目光鋒利的盯著李嶠。
「我修有一門山族功夫,身上這股氣息應該是由此得來吧,就是這個。」李嶠可沒有感覺自己身上哪裡有山族氣息,但思緒一轉,彷佛想到了什麼,立馬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張毛皮,其上清晰寫著化山指的口訣。
「好好一個凝山術卻被改成了化山指,真是令人可笑,但你居然可以從這亂七八糟的口訣中凝聚出山氣,確實難得。如此,我便將這功法本來面目給你吧,也算結一段善緣!」掃了毛皮一眼,宋易眼中露出冷笑,隨後只見她吹出一口氣,頓時,一股山脈渾厚的氣息發散,直接震飛李嶠手中的毛皮。
毛皮在空中不停的抖動,許久後,又落回!李嶠的手中,李嶠翻手一瞧,上面的口訣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你還是快些提高實力吧,大地深處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甦醒,可能妖靈之爭那天就是一個契機,透過我族的占卜術,我隱約看到未來一些生靈塗炭的畫面,切記,妖靈之行必須小心。而我也要開始準備,宋暖在此之前,就跟我在這裡吧。」宋易舉頭望著北海,彷佛能穿過層層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看到未來的場景。
「晚輩記住了,多謝前輩提醒。」李嶠抱拳,真心感激,可心中也是一緊,彷佛這妖靈之行隱藏著驚天的秘密,明知前路萬險,可自己卻無法逃避。
「李哥哥記得來看我哦,小暖會一直等你的。」宋暖知道,自己親愛的李哥哥就要走了,眼眶頓時紅了,可臉上依舊掛著笑。
她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經歷了很多,她知道這時候她不能胡鬧,只能微笑著送別。
看著宋暖梨花帶雨卻又展露笑容的小姑娘,李嶠一直很疼惜,像疼愛妹妹一樣,他喜愛這個小姑娘,像喜愛妹妹一樣,也僅此而已。
「小暖可以哭,但不要皺眉,不然哥哥會心疼的哦!」李嶠走到小姑娘跟前,揉了一下她的碎發後猛的給一個熊抱,隨後化成一束雷霆射向遠方。
「怎麼,不捨得你指腹為婚的李哥哥!」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呆呆的望著李嶠消失的地方,宋易嘻笑著取笑道。
「他又不知道?母親大人,你一定要教我厲害的法術,這樣我才能在在妖靈之行中保護他。」宋暖難得露出一絲埋怨之情,隨後便哀求的望向宋易。
「傻女兒,你自己都性命難保了,還管他這麼多,都沒見你對我這個母親這麼上心。」宋易吃醋道。
「娘親,暖兒最愛你啦。」宋暖嘟起紅潤的嘴唇,撒嬌的送入母親的懷中。
「呵呵呵……」銀鈴的歡聲響徹整個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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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一個月清之夜,李嶠已經在一個破舊古廟中架起火苗,目光有些憂鬱,被火焰照的模糊的面龐看不出表情,只是見他一口一口的喝著馮先行的苦酒。
「我拼命了……」紅蝶那晚離去的場景突然又突然湧入他的夢境,原來以為只是過路人,不料,命運捉弄,最後竟然演變成今日。
我還不夠拼命,我不夠拼命……李嶠失魂落魄的低吼著,隨後又灌了一口苦酒,苦透心骨!
「抓住一個野生美男,可惜啊,我對美男沒有興趣。」說話間一個背斜三把大劍的舊袍男子呼嘯而來,穩穩的坐在李嶠對面。
認真瞧了李嶠一眼後,無奈道:「原來是個悲情男,真是情多累人吶。」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無賴的劍客。」瞧著眼前一身油膩髒亂的男子,李嶠無動於衷說道。
「我可是仙劍宗的大師兄,可不是見義勇為的劍客。」
男子不過雙十,蓬垢的髮絲被一根荊杈束住,面容圓潤,與傳說中白衣凜凜的憔悴劍客有些天地之別。
「你倒是有趣……」李嶠一笑,一個已經凝氣期巔峰的修士居然如此風塵模樣,確實有趣。
「你是不懂,仙劍弟子都要下山尋找機緣,凝出精、氣、神三劍,如今我二劍已成,就差這神一劍了,等到三劍合一,我好築基呢。看吧,為這第三劍,我可是煞費苦心,在紅塵中已經混了半年了,我的心那個急吶!」男子唾沫星子亂吐,激動莫名的說著,彷佛是在收集吐槽能量,卻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說了。
「哦……」李嶠隨意應道。
「張得帥,你給我出來,原來你愛我,只是為了你的歲月劍,你再不出來,我就燒了你的野狗!」突然間,一聲驚天的尖聲從廟後傳出,話中帶著濃烈的殺機。
「奶奶個熊,都叫那野狗快跑,怎麼還是被抓住了,真是愧當我的兄弟吶。」張得帥聽到聲音後臉色一變,聽到自己的好兄弟被抓,頓時挫敗下來。
「這個臭丫頭,不就是仗著自己的仙根,不然……」
轟!
正說著,張得帥直接被一聲破牆聲打斷,被嚇得忍不住哆嗦起來。
轟鳴間一抹艷紅的身影闖入李嶠的眼帘,這是一個英氣颯爽的女子,五官精緻,目光如電,手中正捏著一個奄奄一息的黑狗,
「兄弟,你怎麼了?」看到張得美原來烏黑的毛髮已經七零八落,張得帥痛苦流涕的跪在地上。
「啊!」女子一驚,支支吾吾道:「難道我下手真的太重了。」
「何止是重啊,簡直比殺了美美還要重,那身黑毛可是他的把妹厲器,如今沒有了,你叫這個色狗怎麼活啊……」張得帥哭的更加厲害,簡直可以說是嚎啕大哭!
黑狗艱難的眯開雙眼,眼中露出恨恨的神情,道:「你才是色狗,你全家都是色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