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了?」
於此同時,顧清越這邊也狀況百出。
「真是不巧,國公大人正忙,不見。」
定國公府門外,門房小廝來來回回通稟,門都不開,只從緊閉的大門探出半拉腦袋,告訴顧清越的隨從。
而顧清越的馬車在定國公府外,已經停了有半柱香的時辰,青天白日裡,向來門庭大敞的定國公府,今日卻大門緊閉,更別說來人相迎。
侍從跑到馬車旁,如實向顧清越稟報剛才小廝的回話。
「你可點明是顧都水參軍求見?」
顧清越不死心。
「回郎君,屬下一開始就告訴那小廝了,那小廝說,定國公忙…忙著澆花,沒空見您。」
侍從在一旁吞吞吐吐地回話,抬眼看到顧清越的臉色愈發陰沉。
「怎麼可能?」
顧清越眉尾緊了一下,半個月前他和定國公飲酒敘話,約好了今日登門,來商討升遷一事。
他怎麼會閉門不見?
「那郎君,咱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還是回顧府?」
顧清越眼底愈發陰沉,沉吟片刻,才泄氣般的開口,
「去鎮國將軍府。」
…
半個時辰後,顧府,書房內。
顧清越看著侍從面帶苦色,又見他身後沒有送出去的古玩字畫,心下幾分瞭然。
「他們也不見是不是?」
顧清越苦笑著,侍從沒再說話。
先是被國公大人拒之門外,又被鎮國將軍府冷臉相待。
他以為是自己打點的不夠,又派人送去他好不容易得來的稀世名畫和各種珍寶,為的只是能通融著,讓他和那些貴人見上一面,沒想到還是慘遭冷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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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現在該怎麼辦?」
顧清越煩躁地按了按眉心,不置一詞。
原本那升遷詔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明明前些時日還進展順利,可現在卻怎麼也推不下去了。
顧清越發的隱隱不安,沒有消息,沒有風聲,若是他知道擱置的緣故倒也能有個解決方向,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仿佛從來沒有升遷這事一樣。
「罷了。」
顧清越泄了氣,但想了一會還是不甘心,
「備馬車,我再親自去一趟。」
可人才行至府門外,又有僕從來報,聽完,顧清越徹底崩潰。
由他負責督辦的政務,明明一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可現在不知又出了什麼差錯,讓他過去問責。
顧清越身心俱疲,卻又不得不乘坐馬車趕去都水台。
「顧參軍,這就是你辦的事?」
都水使者將一封密信摔砸在他臉上,顧清越拾起拆開,迅速閱覽一番。
信中點明,顧清越負責的都郊河工,連夜被御史參上一本,直指他督導不嚴、工事疏漏、耗費公錢,奏摺已送入宮中,如今聖意尚且不明。
「府主,下官…」
顧清越硬著頭皮想解釋。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這就是我任你為都水參軍,你給我的回報,我將所有事交由你負責的結果,你可真讓我省心吶!」
都水使者打斷他,冷嘲熱諷。
「我以為你年紀輕輕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想必是有幾分才能,又想著你做事有勇有度,這才將這麼大的事交給你,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事情辦得一塌糊塗,現下被御史參一本,連我都要受到牽連。」
「看來他們說得沒錯,察舉上來的,就是這般不中用。」
「府主,下官可以彌補。」
「現在事情已經出了,你覺得你還能再參與進去嗎?」
「那些耗費的公錢是怎麼一回事兒?這麼大一筆,你別說你不知道!」
都水使者冷冷看了他一眼,什麼督導不嚴,工事疏漏,歸根到底,問題根源還是出在錢上,這些年來,負責工事的歷任官員大部分都犯過這些問題。
查到最後,都是為了斂財,偷工減料,吃回扣,虛報款項,最後將錢都塞進了自己的腰包里。
他本以為顧清越清名遠揚,這才同意了他出任都水參軍。
沒想到,他空有名頭。
「說啊!」
「回府主,那些錢都用在工事上了。」
「哼!」
都水使者搖了搖頭,到現在還死不承認,對他更加失望。
屋內,其他同僚聽著顧清越在裡面被都水使者劈頭蓋臉一頓狠批,連連輕嘆。
顧清越心中不平,可又要忍下翻湧的情緒,可他越不說話,都水使者的怒氣就越難平,又將他好一頓斥責,才讓他離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從都水台出來,侍從來報,陛下已裁定下了旨,聖旨直接送到了顧府,讓顧清越停職待查,閉門思過。
一張聖旨,不僅斷掉了顧清越的升遷路,還引得全府上下,人心惶惶,風言風語四起。
正廳之內,顧夫人端坐主位,到現在還沒能接受顧清越被停職查辦的事,她面色慘白,雙手止不住發抖。
她一生爭強好勝,打理顧府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局面。
他們到底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竟找不出緣由,偏偏這樣的不幸接二連三地落在他們顧府身上。
她心悸得開始喘不過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她聲音發顫,眼底滿是驚恐。
「奴婢讓人查遍了顧府的所有人脈,舊友,還有郎君的官場往來…」
周僕婦面容苦澀,
「此次好像不是朝中官員所為,好像是是……是宮裡看不見的大人物,親自出手了。」
周僕婦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不用周僕婦解釋,顧氏主母也明白。
普通的朝堂爭鬥,一定都有緣由,就算是做得的隱蔽,也總會留下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總能想出應對的法子斡旋。
可這一次,這些事未免做得太乾淨利落,面面俱到,精準打擊且毫無痕跡。
這絕對是手握生殺大權,隻手遮天的人,才能行的手段。
顧夫人心頭狠狠一沉,陡然間,心底那處堵塞通了,她生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渾身發冷的猜測。
所有不幸開始的起點,正是慕家女郎死裡逃生之後。
她猛地抬起雙眼,眼底的驚恐和畏懼藏也藏不住。
她忽然驚聲喊出,
「是她……是慕家女郎!」
「肯定是她在外攀附了大人物!她是回來報復我們顧府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廳內眾人都愣住了。
顧清越立在一旁,聽到母親的話,眼底不明,看起來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一連數日的奔波勞累,早已讓他心神憔悴,他眼底通紅,布滿駭人血絲。
午後時分,陽光微涼。
慕泠音終於現身,卻未下馬車,更別說顧家的府門,等到顧家眾人走出,隨行的婢女發話,
「請將慕顧兩家的絕婚書送至西城邸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