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姐姐,你沒事吧?」
待人走後,潭安郡主才轉身輕聲詢問慕泠音。
其他人倒好打發,只有這個謝從謹,紈絝的厲害,平日裡,就死擰活纏,遇上個好看的女郎,便死追著不放。
可因其阿姐是當今皇后,有人給他撐腰,便沒人敢惹他,可他也越發肆意妄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在都城中欺橫霸世。
皇后曾為了讓他收斂心性,和陛下提議賜婚她和謝從謹,讓他早日成婚,收斂起來。
但她和謝從謹本就不對付,誰也看不上誰,賜婚一事落敗後,他們之間徹底撕破了臉,平時遇上誰都不客氣,更別提有一句好聽的話。
可剛才他那副模樣,假意奉承搭訕,明顯是看上了阿音姐姐,不懷好意。
若是因為她,讓阿音姐姐被謝從謹嚇到,她真的是難辭其咎了。
慕泠音看著潭安郡主柔聲問她,微微搖頭,淺淺一笑。
「那便好,謝從謹那廝就是個渾蛋,往後見了也不必搭理他。」
「對了,阿音姐姐,剛才…我一時著急,說了那話,你千萬別介意。」
潭安郡主望嚮慕泠音,觀察看她的表情。
「我都是為了嚇唬他的。」
「沒關係。」
慕泠音客氣回答她,反正他們也不知她是誰。
潭安郡主沒從慕泠音臉上看到她想看到的表情,於是引著她來到一處偏僻的溪水邊。
「阿音姐姐,你坐。」
潭安郡主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問那夜的事了。
他們之間是何關係尚不明朗,她只能看出阿珩哥哥待阿音姐姐不一樣,不僅特殊,還絕無僅有的優待。
可從阿音姐姐的反應來看,卻什麼都沒有。潭安郡主怕問得多了,反而壞事,於是決定暫且按兵不動,順其自然。
兩人坐著閒聊了一會兒,喝了會茶。
不多時,潭安郡主的侍女上前將她叫離開。
「慕女郎?」
身後一聲輕喚,慕泠音抬眸,一個女郎走到她身旁坐下,看她模樣,有些眼熟,又聽她對自己的稱呼,慕泠音反應過來,她好像是剛才在水榭里的哪家女郎。
「慕女郎,我是徐嬋,我父親是徐御史。」
「徐女郎。」
徐嬋笑了笑,慢聲慢氣道,
「方才見你和潭安郡主在聊,便沒敢上前叨擾。」
她一顰一笑輕柔雅致,即便是倒個茶也是慢悠悠的。
倒完,又慢悠悠地輕抿一口,卻什麼也不說。
「請問…您是有事嗎?」
慕泠音不知道她是何意,只能先問。
「啊,沒有,女郎先用茶吧。」
慕泠音心下明知徐嬋有話要說,可她只是一邊飲茶,一邊悄悄地偷看自己。
「徐女郎有什麼話可直說。」
聽到慕泠音給了許可,徐嬋才四下張望一番,湊近,輕聲請求道,
「慕女郎,我知道這樣有些失禮,可是你能不能隨我到湖台那邊見一個人?」
她謹慎著說完,滿眼希冀地望著慕泠音。
「這…恐怕不太方便。」
慕泠音抱歉道。
「真的不行嗎?就一會兒。」
慕泠音搖頭。
「那…你能不能在此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還沒等慕泠音答應與否,她已經跑開。
慕泠音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可潭安郡主讓她在此等她。
正想著,徐嬋已經走來,在她身邊,還跟著一個郎君。
「慕女郎,這位是我阿兄。」
徐嬋拉著身後的人向她介紹,那郎君面如冠玉,長得和徐嬋的確有幾分相像。
慕泠音不知她是何意,淡笑著點了點頭。
「阿兄,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其他的,你自己來吧。」
徐嬋當著她的面,囑咐完阿兄,才走開。
「慕…慕女郎…我…」
徐家郎君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怎樣,說起話來略微結巴。
說完我字,便再也沒能說下去。
慕泠音有些尷尬,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徐家郎君看愣了眼,快速低頭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抬起頭,仍是滿臉通紅的看著慕泠音,
「徐家郎君有事嗎?」
慕泠音被他驚到,小心翼翼詢問。
片刻後,徐家郎君才深吸一口氣,再次鼓起勇氣,開口,
「慕女郎如今可訂婚嫁?」
慕泠音被他沒由來的一句給問住,愣了一會神兒,才靜靜道,
「沒有。」
她和顧家郎君的婚約已經解除了。
徐家郎君面上一喜,放鬆了幾分。
「那慕女郎家居何處可有心上人我知我不善言談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
徐家郎君將方才在心中演練的草稿一口氣不停頓地說出,話到一半,才看到慕泠音正滿臉錯愕地望著他。
提起來的那股氣一下子就泄下去了。
他垂了眼,懊悔地苦笑了一聲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卻只是攥在手裡沒有喝。
慕泠音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兒,但無關嘲笑,只是覺得他這樣有些憨態可愛。
聽到慕泠音的笑意,徐家郎君終於抬了眼,臉上的窘迫之氣消解下去不少。
「讓慕女郎見笑了。」
徐家郎君笑意苦澀,看到慕泠音笑了,他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為防止他誤會,慕泠音收起笑意解釋。
「我只是覺得一時有些…」
慕泠音噤了聲兒,好吧,她是覺得有一點點好笑。
「但我真的沒有嘲弄之意。」
「你不用解釋了。」
慕泠音一怔,提起一口氣。
「我信你。」
他又說。
「今日是我莽撞了,還請慕女郎不要介意。」
徐家郎君給她解釋,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做,我知道,我一向做不來這些,今日也不知怎麼了,所以還請女郎見諒,只當沒發生過。」
「沒關係,希望徐家郎君也不要介懷。」
慕泠音音色淡淡。
聽罷,徐家郎君點了點頭,站起身,
「方才我妹妹阿蟬所為,也請女郎原諒。」
慕泠音看了看遠處的徐嬋,應聲點頭。
徐家郎君又鄭重其事地給她躬身道了謝,才轉身離開。
徐家郎君走後,潭安郡主也回來了。
她繪聲繪色地給慕泠音講述方才在湖台那邊看到的秋葉飄落之景,非要拉著她再一道去看。
兩人在流溪苑呆了一上午,直到午後,在流溪苑用過了飯,潭安郡主才將慕泠音送回了別苑。
回到別苑後,簡單一番梳洗,慕泠音躺在軟榻上稍作小憩。
青鸞悄聲合上房門,轉身去了蕭珩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