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動她,只會更慘。」
聽到潭安郡主的威脅,男人笑出聲兒,
「郡主?」
「我現在動不動你都無所謂了,大不了就和那買主失一次約。」
潭安郡主眼前一亮,以為他要放過她們。
慕泠音卻只是冷眼看著他,聽他話的意思,他和背後指使之人見過面,也知道潭安郡主的身份,但還是應下了此事。
那邊只有一種可能,背後之人一定不懼潭安郡主的身份,自然也不怕得罪北淵皇室。
但他又說可以失約,還是有蹊蹺,慕泠音不相信,他一個行此勾當的人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她們。
「不過…」
男人話鋒一轉。
果然。
他鬆開了慕泠音,拍了拍手,慕泠音癱坐在馬車邊。
「我不能白走一趟,你跟我走,我就放了潭安郡主。」
他指著慕泠音,沉聲威脅。
「你休想!」
潭安郡主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利索地爬起身,將男人推倒,擋在慕泠音身前。
男人被推得連連後退幾步,勉強站穩,快速接過鞭子就要揮下,又被慕泠音起身擋下。
馬車邊,慕泠音抬臂背對著來人,用身子護住了潭安郡主,一條狠辣的鞭子甩過去,慕泠音抽痛一聲兒,半昏厥在潭安郡主身上。
「阿音姐姐!」
潭安郡主大驚失色,將她抱住,看到慕泠音身後背上的衣衫被鞭子抽爛,一道駭人血痕霎那間洇出,血液很快洇濕了衣裙一大片,哭的泣不成聲。
揮鞭的男人也愣住了,他本來只是想嚇嚇她們,卻沒想慕泠音竟撲上前去擋,出鞭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但已經收不住。
他征征看著那叫阿音的女郎昏厥在潭安郡主的懷裡,眼底藏霜,尤其是看到她那單薄後背上的刺眼血痕,眉眼間更是抑制不住的憤怒。
「阿音姐姐…你醒醒…」
潭安郡主哭著扶起慕泠音不斷下垂的臉龐,心中悔恨,她不該這麼衝動的,如果她沒有推那一下,匪徒也不會被她激怒,揚鞭打來,慕泠音也不會為了護她周全,受這樣的傷。
「阿音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一邊哭,一邊輕喚慕泠音。
好一會兒,慕泠音緩緩睜開眼,眼前終於有了光亮,入目,便是潭安郡主泣不成聲的臉。
「阿君…我沒事。」
慕泠音強撐著背上的撕痛,起了身。
潭安郡主見她眉眼痛苦,臉色蒼白如紙,額上已然被疼出了一層細汗,按著她不想讓她亂動,牽動傷處。
「你要殺要剮隨便吧,但你最好想清楚,殺了我們,你也別想好過!」
經此一遭,潭安郡主徹底不再畏懼,她緊緊攬住受傷的慕泠音,衝著男人冷眼警告。
「我知道,和你勾結之人恐怕也身份不淺,不懼潭安郡主的身份…但是…」
慕泠音開了口,聲音愈發虛弱,
「郡主身後不只有長公主,還有陛下太后…亦有其他位高權重之人。」
慕泠音想起了蕭珩。
「你們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就算為了錢賣命…也要看有沒有命花吧?惹了皇室,你們覺得,在這北淵還能活得了嗎?」
慕泠音冷眼看向一旁的匪徒,話是衝著他們說的,看他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的反應,似乎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此事的。
他們所謂的老大,在叫他們送命。
「老大…」
身後果然開始有人猶豫,其中一些還有妻兒,本就是犯了大罪,靠這些劫人害命的營生勉強過活,但若是惹急了陛下,只怕天涯海角,也要將他們拿回。
「閉嘴!」
男人看到身後的人起了退縮的心思,氣急敗壞地想讓慕泠音閉嘴。
他鞭指慕泠音,
「怎麼,還想再來上一鞭嗎?」
「少在這兒虛張聲勢,蠱惑人心。」
慕泠音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半點不怯。
男人忽然開始奸笑,
「我剛才便說過了,她是潭安郡主,我可以不殺,可你呢?」
「你又是誰?」
話音未落。
馬蹄聲起,一把利刃直直飛來,殺意升騰,不留半分餘地。
「她你也敢肖想!」
是蕭珩的聲音。
匪徒首領猝不及防,閃身不及,一把將身旁手下拖來擋身,那個滿臉胡茬的大漢,只覺喉頭一陣涼意,緊接著劇痛襲來,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灑了一地。
「阿珩哥哥!」
潭安郡主滿目含光,欣喜喚道。
看到蕭珩單騎快速飛過,潭安郡主沒多做猶豫,眼疾手快地將慕泠音扶起,躲進馬車內。
馬車外,廝殺慘烈,蕭珩一劍一個,血氣頓時瀰漫天地,烈馬受驚各自逃散,沒有一個人能來得及上馬逃命,不多時,一眾匪徒倒在馬車周圍,滿地屍首,死狀慘烈。
半柱香之後,潭安郡主聽馬車外沒了動靜,終於想起蕭珩的安危。
可剛想伸手掀車簾,馬車門外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堵住了車門,她眼睜睜看著門縫處開始不斷溢進來鮮血。
「阿珩哥哥?」
潭安郡主心中一驚,愣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馬車門的東西忽然被踢開掉了下去,車門一開,映入眼帘的,正是滿臉被濺上鮮血的蕭珩。
他渾身血跡斑斑,看起身極為可怖。
「阿珩哥哥…你受傷了?」
潭安郡主提起一口氣。
「不是我的。」
聽罷,潭安郡主才鬆了一口氣。
「對了,阿音姐姐她受傷了!」
潭安郡主這才想起正事,方才她在馬車裡用外衫給她止了血,萬幸,傷口不深,留了一會兒便沒再留了。
還沒聽完潭安郡主的話,蕭珩就已經躍上了馬車,將她身後昏睡的慕泠音抱進了懷中。
慕泠音側伏在蕭珩的胸前,鮮血已經染紅了腰下裙裾,蕭珩看得眉頭髮緊,心底一陣抽痛。
慕泠音面上失了血色,唇色更是淡了幾乎透明,連呼吸都淺得要斷掉,她烏髮垂肩,脆弱單薄,整個人輕得像是能馬上在懷裡消失掉。
「對了,馬車後,備的有傷藥。」
潭安郡主說完,忙起身去取。
車門一開,她愣住了,馬車周圍,遍地屍身,個個被斬下了腦袋,血流一地,熱氣未散,將涼夜的寒氣升溫了幾分,空氣中腥氣濃重,嘉潭安郡主差點沒吐出來。
她跳下馬車,儘量沿著屍體之間的空隙落腳,即便已經很小心了,鞋尖還是被血液給踏濕了。
潭安郡主迅速找出藥箱,將藥箱抱回到車上。
「阿珩哥哥,阿音姐姐需要脫掉裡衣,還是我來吧。」
潭安郡主頭也不回,忙著在一旁挑出止血促傷口癒合的藥瓶和棉紗,一邊找一邊提議。
「我來。」
身側響起蕭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