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安郡主聽罷,愣住片刻,默默轉過身,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將藥瓶推到了身後,下了馬車。
過了很久,蕭珩開了車門,走出。
「你先上去陪她,我看看馬車。」
潭安郡主登上馬車,阿音姐姐身上已經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裙,安靜地躺在軟墊上。
一旁是她身上褪下來的帶血衫裙,還有沁到最裡面的中衣、裡衣和女郎身上最私密貼身的一件小衣,層層都帶著血。
潭安郡主看的心裡難受,阿音姐姐的傷是提她受的。
她轉頭望著車外的方向,嘆了口氣,阿珩哥哥那樣緊張阿音姐姐,也不知道他給她脫下衣裙時,看到那駭人的傷處時,又該有多難受。
看著慕泠音睫毛微微顫動,睡得很沉,潭安郡主將自己的披風又多覆了一層在她身上。
過了一會兒,蕭珩走過來,
「馬車走不了了,恐怕今夜要在此等一晚了。」
「那些馬呢?」
潭安郡主探出腦袋,不用等蕭珩回答她,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大部分的馬匹都被驚走,剩下一個,已經躺在屍體之間奄奄一息,就連蕭珩來時騎的那匹也腿部折短,再起不了身。
「這個呢?」
潭安郡主指著她們乘來的馬車前套的馬。
蕭珩抬眼示意,
她才看到這唯一一匹也中了刀傷,來回抖動,怪不得剛才在馬車上,她感覺一直在晃。
「馬車輪也壞了。」
「不如將它放了吧。」
潭安郡主看著那馬血流不止,不停地嘶鳴吐氣,心中不忍。
蕭珩聽罷,揚起劍,利落幾下,套在馬背上的韁繩盡數被砍斷,馬兒歪了一下,不一會兒,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現在怎麼辦?」
潭安郡主側臉看著一旁昏睡不醒的慕泠音,
「阿音姐姐受了傷,總要儘快找個地方靜養。」
蕭珩目光落在慕泠音的身上,一動不動,手上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我和九金分了兩路,他若發現,會過來的。」
入了夜,潭安郡主在馬車內昏昏睡睡間驚醒,看到一旁的慕泠音,臉色微紅,她下意識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很燙!
潭安郡主慌了神兒,想喚蕭珩,卻發現他不在車內,她急忙四下尋找,
「阿珩哥哥!」
聲音未落,蕭珩便很快在車外掀開了車簾。
「阿音姐姐她發熱了。」
潭安郡主無助道。
現下她也不知道他們身處何地,沒有大夫,沒有住所,阿音姐姐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潭安郡主急得帶出哭腔兒。
蕭珩進來,剛伸出手,又收了回去。
他一直呆在車外,身上寒氣重,貿然去碰慕泠音,蕭珩怕會涼到她,離她越近,只會讓她更虛弱。
「車內備的可還有藥?」
蕭珩聲音沙啞,像是受了涼。
「有…但我也不知怎麼用。」
潭安郡主說著,將藥箱捧出來,交到蕭珩手中。
一番尋找,還真的讓他找到了散熱的藥。
「可這裡沒有杯盞,一路逃命時,什麼東西都摔下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潭安郡主犯了愁。
「這藥不用水調也可服用。」
蕭珩默默取藥,仔細確認慕泠音的身子可以承受的藥量。
潭安郡主看著他小心翼翼地來回斟酌,待阿音姐姐極為珍重,不由得嘴角微揚。
雖然此情此景,他們剛大難不死,不太合適
想這些,但看到蕭珩待阿音姐姐這般在意,潭安郡主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阿珩哥哥,你一定很喜歡阿音姐姐吧?」
蕭珩指尖一頓,並未回答。
潭安郡主卻笑出了聲兒,
「你不應,我也知道,你在乎她在乎的不得了,阿音姐姐這人,溫婉大方,待人真誠和善,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女郎…」
潭安郡主說著說著,息了聲兒,
「其實…」
她的聲音愈發失落,
「其實剛才那條鞭子是要落在我身上的,是阿音姐姐替我擋了下來…」
潭安郡主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就控制不住的難受,明明阿音姐姐也怕的,但鞭子甩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護住了自己。
「不要多想了。」
蕭珩調好藥量,沉聲安慰潭安。
「幫我將她扶起來。」
潭安郡主聽罷,將慕泠音托起。
眼看著乾燥的藥粉在她的嘴邊一直不進,潭安郡主又急了起來,
「這該怎麼辦,沒有水,她不好咽下。」
潭安一邊用帕子擦拭她嘴角的余粉,一邊輕輕托起她的腦袋,讓蕭珩再試一次。
可結果還是一樣,不管怎麼喂,都送不進她的喉中,總不能拿東西讓她強咽下去吧。
潭安急出一身薄汗,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你來…」
她瞥了一眼蕭珩,又將視線落在慕泠音的唇瓣上。
「你先下去一會兒。」
潭安郡主老老實實將慕泠音轉交進蕭珩的懷中,徑直下了馬車。
「阿珩哥哥,你儘量快些,外面有些黑。」
…
蕭珩望著懷中的鼻息微弱的慕泠音,又看了看手中的藥,沒有半分猶豫,他便將藥粉含進了口中,覆在了慕雲湄的唇瓣上。
舌尖輕輕撬開她的貝齒,小心翼翼掠過她的柔軟舌尖,將那份苦澀不間斷地往她喉間送,藥粉化開,愈發苦澀。
蕭珩溫柔抬起她的脖頸,一點一點,仔仔細細,舌尖在內探尋,軟硬兼施地讓她有咽下的反應,不一會兒,剩下的藥粉,盡數被那滾燙的柔軟全部推了進去。
柔軟依依不捨地抽出,慕泠音的唇瓣漸漸泛出了血色,只是粉嫩的嘴角還殘帶出一些細微粉末,蕭珩輕輕垂了眼,將她嘴角的最後一絲苦澀吻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蕭珩下了馬車,讓潭安進去繼續守著她。
漫漫長夜,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光破曉,慕泠音終於甦醒。
潭安郡主欣喜地去試探她額上溫度,溫溫涼涼,已經散了熱。
「太好了,還好散了熱,要不然我都…」
「你說什麼?」
慕泠音腦袋昏沉,眼前模模糊糊的,她渾身無力,強撐著坐起來,聽到潭安郡主嘴巴張張合合,說了一半兒停下來。
「沒什麼…沒什麼…」
潭安連忙揮手,若是讓她知道了昨夜蕭珩是用那樣的法子餵她吃的藥,她就更對不起阿音姐姐了。
「昨夜你受傷,身子發了熱,不過給你服過藥,現在也已經沒事了。」
「多謝阿君你照顧我。」
慕泠音微微搖了搖頭,車內掃視了一圈兒,下放下心,看來她是病糊塗了,昨夜…她竟然看到蕭珩了。
潭安郡主給慕泠音搭上披風。
「又跟我客氣了不是…還有啊,我這人不搶功,昨夜不是我照顧的你,是阿珩哥哥。」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