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的主人,是一個獨居的老婆婆,她將四人迎進了屋。
「你們既是行商的夫妻,這樣的天,怎麼連個馬車都沒乘啊?一路走來的麼?」
她望了望門外,衝著傅承川疑惑道,
正在低頭收拾東西的傅承川手下一頓,抬頭便看到慕泠音和潭安郡主正一臉質疑的望著他。
「阿婆~我們的確乘了馬車,只可惜壞在路上了。」
「掛在褲子上了?」
老婆婆大概有些間歇性耳背,她抬起耳朵,將傅承川的回答,會錯了意。
「哈哈哈…哈…哈…」
傅承川自顧自地笑了一通,發覺沒人理他,就連老婆婆也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更加尷尬了。
他低頭不語,快速將東西放下,又滿臉通紅地出了屋。
老婆婆看著他的樣子搖了搖頭,一瞥眼,看到端坐在一旁的蕭珩。
他眉眼貴氣,氣宇軒昂,看起來不像尋常人,周身的氣息,壓得很低,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覺,猶豫再三,還是沒敢上前。
轉頭看著一旁靜靜站著的兩個女郎,倒也不像是商人妻婦,但都面相和善,端莊大氣,不同尋常。
她緩緩走到慕泠音和潭安郡主面前,溫聲道,
「兩位女郎,我家房舍現下正好空有兩個房間,只是一大一小。」
她指著一旁的兩個房間,一里一外,正好相鄰。
「不如你們和自家夫君商量一下,看看你們兩家夫妻哪家住大的?」
話音未落,慕泠音和潭安郡主已經滿臉潮紅,羞而不語。
「我…我們不是…」
見老婆婆將她們四人誤當成了夫妻,慕泠音想解釋,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我們住大的。」
身後,蕭珩起了身,從慕泠音身旁走過,替她回答。
慕泠音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他,卻見他已經進了外側的房間。
老婆婆看著蕭珩進去,揮手讓慕泠音湊近,小聲嘟囔著,
「你這夫君脾氣可真大!」
她低聲和慕泠音感嘆,竟聊了起來,
「平日裡,你沒少聽他的吧?」
見慕泠音不語,老婆婆只當她默認。
她撇了撇嘴,她是過來人,想當年,她那口子也是這般,霸道強勢的厲害,讓她總是不敢多說話。
慕泠音苦笑不語,回頭看潭安郡主,她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這幾日下來沒有空閒,現在機會擺在眼前,趁此機會,她正想一會兒問問慕泠音怎麼想。
轉頭,老婆婆卻催著慕泠音回房,
「要不你還是去看看你家夫君吧,我看他臉色不好,夫妻出門在外,可千萬別失了和氣。」
老婆婆不只是為慕泠音考慮,還有些擔心,看他那夫君的樣子,總覺得若是將他惹惱了,會出大事。
她將慕泠音推進去,轉身又看到潭安郡主一臉質純,雙眼迷茫。
「這位女郎,你也進屋裡休息休息吧,等你夫君回來,我和他說。」
「啊?」
潭安郡主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也被老婆婆推進了房間。
慕泠音剛進門,眼前蕭珩擋在身前。
「你…」
她不敢抬眸,想悄默聲的,側身從旁邊繞過去,又被蕭珩抬臂攔住。
他的手臂抬起,正好碰到了慕泠音身前那片高聳隆起的柔軟。
慕泠音驚得後退了兩步,瞪著他,心臟砰砰跳個不停,走也不是,退也不是,臉憋得通紅。
蕭珩感受到了那處能讓她敏感的地方,心癢難耐,他深邃的眼眸,牢牢盯在慕泠音的身子不放,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他雙眼微閉,靜靜感受。
慕泠音被他逼得沒了法子,心下一狠,主動攀上了他的手臂,眉眼透著祈求,
「蕭郎君…求你放過我好嗎?」
他低頭靜靜凝視著她,好一會兒,再抬眼,眼底驟然變冷。
蕭珩轉身,放了她。
慕泠音終於敢大口喘氣,細長的睫毛微顫,呼吸漸漸恢復平穩,她嘴角隱隱勾起,又抿直,她好像…找到了讓蕭珩厭惡她的法子了。
在屋內坐了半晌,蕭珩沒再理她,慕泠音雖樂得自然,但同在一個房間,她還是有些不自在。
她又想到當初在別苑養病時,蕭珩日日來看她,可那時,她還以為蕭珩是一個正人君子。
可現在,她不知道蕭珩怎麼了,自那日被顧清越帶走,她不知道她究竟哪裡得罪了蕭珩,他要那樣叫她難做…
慕泠音知道自己欠了蕭珩天大的恩情,她從來沒有忘記,她也在努力的儘快還他,可蕭珩偏偏不告訴她,再這樣拖下去,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門外響起敲門聲,蕭珩倚在床邊的椅子上未動,慕泠音斂起思緒,起身開了門。
「阿音姐姐~」
潭安郡主走進來,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蕭珩,微微一愣,又衝著慕泠音道,
「這個該死的傅承川,我真的要被他氣死了!」
潭安郡主說起傅承川就抑制不住的生出火氣,一想到他胡言亂語,害得他們尷尬成這樣,她就堵著一口氣。
「阿珩哥哥~你去和他住,我要和阿音姐姐一起。」
話落,慕泠音輕瞥了蕭珩一眼,卻也不敢四目交對與他對看,在察覺到蕭珩有了反應後,她便立刻移開視線,心裡卻期待著他能答應。
進門時,傅郎君說過,他們最少要待到明日,慕泠音可不想整個晚上都要擔驚受怕地嚴防死守,假寐過夜。
「阿珩哥哥?」
潭安郡主催促他,
「傅承川說是兩對夫妻,那屋舍主人才同意借住的,現在換了房間,你覺得她會不會起疑?」
蕭珩沉聲反問。
慕泠音心底一沉,眸底微光漸息。
潭安郡主耐不住性子,
「可…」
「入夜時,再換。」
蕭珩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又散發出不容小覷的威嚴。
慕泠音眼底一亮,又悄然褪去。
「我就知道,阿珩哥哥向來重情義,人好心善,絕不是他們口中所說的什麼活閻王。」
感受到蕭珩凌厲的目光掃過來,
潭安郡主迅速捂住了嘴,有阿音姐姐在,一向殺伐果斷的蕭珩竟然也開始維護自己的名聲了。
潭安郡主抱歉一笑,其實她本想誇他的,卻沒想嘴一禿嚕,又多說多錯了。
「我不多說了,不打擾你,阿音姐姐,你多保重。」
潭安郡主全程捂著嘴,悶聲道,
「阿君,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慕泠音拉著要和她解釋,卻沒察覺身後那雙眼睛越來越冷。
「什麼?」
「我說,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潭安郡主一愣,望了蕭珩一眼,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於是繼續裝傻捂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