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點害了我。」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蔣南初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但不知道原因。
「阿音?」
他自言自語喚出慕泠音的名字,被潭安郡主瞪了一眼,又改口道,
「這個慕家女郎…以往不曾聽過見過啊?」
「你少打她的主意!」
潭安郡主少有的嚴肅。
「不是吧,小郡主,這麼不講義氣,虧我還特地繞了遠路,來都城給你帶回舅母的信。」
蔣南初說著一副意猶未盡,想入翩翩的表情。
「少貧嘴。」
潭安郡主看的無語,重重給了他一巴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你敢招惹她,我再不理你。」
「嘖嘖嘖…我還沒見潭安郡主護誰護的這麼緊呢,你這麼一說,我倒更想試試了?」
蔣南初摩拳擦掌,抹了一把嘴邊的口水。
「你再犯賤!」
潭安郡主抬手又要打,蔣南初下意識去擋。
「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還是我救命恩人,你配不上,想都不能想。」
蔣南初卻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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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外面認識的鶯鶯燕燕,還不夠你消遣的嗎?」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若敢招她,你就惹了這北淵的活閻王了。」
蔣南初本來還在滿臉不屑,可一聽到那三個字,立刻斂去了不正經。
「你是說她…她是?」
他結結巴巴道,
潭安郡主淡淡凝視著他,表情嚴肅不說話。
蔣南初看得出來小郡主沒有騙他。
「你幹嘛去?」
忽然,蔣南初一聲招呼不打,轉了身就走。
潭安郡主在身後喚他。
「回去收拾東西,離開都城逃命!」
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步伐邁得極快。
「就當我沒來。」
出了院外,他又高喊著補充一句。
潭安郡主在原地,都快被氣笑了。
院外,侍女急匆匆趕來通稟。
「郡主,太后口諭,要宣您入宮呢。」
入宮?
早不召,晚不召,怎麼偏偏這會兒入宮。
潭安郡主犯了愁,她一走,阿音姐姐怎麼辦?
蕭珩可是讓她寸步不離地看著她的!
屋內,慕泠音取了披風出來,卻見院內只剩了潭安郡主一人。
還沒走到跟前,潭安郡主便又將她拉了回去,嘴裡嘟囔道,
「阿音姐姐,你得隨我進一趟宮。」
她快步進了屋,喚來侍女為二人梳妝打扮。
慕泠音來不及反應,被她拉著一通安排,再回過神來,妝檯銅鏡前,她已然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潭安郡主情不自禁走到慕泠音的身後,銅鏡中,那是一張極為清冷的臉,膚若凝脂,面若桃花,嬌艷欲滴,更別提,那些挑不出一丁點兒瑕疵的五官。
潭安郡主看呆了眼,她發現,不管哪一次見到慕泠音都是如此,初見那夜、別苑接她那個清晨,每一次,她總能給她不一樣的感覺。
馬車直抵門,
兩人下了馬車,在內侍宮婢的引路下,一路前往太后寢宮。
長秋宮,正殿。
慕泠音和潭安郡主在宮婢通稟過後,才走進內殿。
店內肅靜無聲,正中央,高坐著一個容榮華貴的女人,正是這北淵的太后。
二人走到太后面前,跪下行禮。
「起來吧。」
太后語氣慈祥溫和,看到潭安身旁的慕泠音。
「潭安,這位是…」
「舅母,這是潭安在宮外的好友慕家女郎。」
「姓慕?」
太后微蹙了眉心,
「上前來,讓本宮仔細瞧瞧。」
慕泠音依命上前幾步,四目交對,太后的手尖不自覺一顫。
那張臉,竟有些像她…
但不可能,當年,她明明一屍兩命了的!
太后心下一急,咳了起來。
「快拿藥來。」
一旁的女官神色慌張,將一盞溫熱的湯藥遞至太后嘴邊,飲了幾口,她才緩了過來。
宮婢端著剩下的湯藥從一旁走過,藥氣撲進慕泠音的鼻前,猶豫了片刻,慕泠音還是跪了下來。
「太后,可否讓臣女再看一眼剛才您用過的湯藥。」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泠音的身上。
半晌,高座之上的太后開口,
「將藥端過去。」
快要走至殿門外的宮婢又返回,將藥盞遞至慕泠音手中,她接過藥盞,細細聞了一會兒,
「太后,臣女可否問一下這湯藥中是否加了前胡?」
一旁的內侍女官看了太后一眼,又衝著慕泠音點了點頭。
「那便沒錯了,太后臉色淡白,下頜又有淡淡清暗,唇色粉淡,大概有體寒濕毒,而前胡性寒,不能常用於寒咳。」
「你會醫術?」
慕泠音搖頭,
「臣女對醫術不通,只是對藥材的寒熱屬性略懂一二。」
「你說你不通醫術,可又怎麼會通過本宮的臉色,判定本宮體有寒毒?」
「臣女是…是猜的…」
殿內眾人皆提了一口氣,一個不通醫術的女郎,竟然敢靠猜,為太后診病?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就連潭安郡主也在一旁,絞盡腦汁,想著一會兒該如何為慕泠音求情。
卻沒想到,太后輕聲一笑,
「好一個猜的,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如此有勇。」
「來人,賞!」
「潭安,這個慕家女郎,你算是交到舅母的心坎上了。」
長秋宮內。
潭安郡主又和太后說了會兒話,慕泠音藉口透風,隨著宮婢出了正殿。
宮婢引著將慕泠音帶到了樓台之上,奉上了茶水,退了下去。
相隔不遠處,一名宮人鬼鬼祟祟躲在廊柱後,手持畫筆,來來回回的偷看,看一會兒,便躲在廊柱後揮畫一會兒。
直到殿內有人出來,那宮人才收了畫筆,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將手中畫紙捲成軸,悄默聲的退了出去。
景華宮內,濃郁的薰香漫肆殿內。
毓貴嬪雲鬢花顏,側躺在軟榻上,頭上的金步搖輕顫。
眼尾一抹緋紅如沁了血的桃花,額前花鈿精緻,雍容華貴,嫵媚天成。
「毓貴嬪,畫師已經將那女郎的畫像送來了,請貴嬪過目。」
侍女走進來,雙手恭敬地舉起畫軸。
毓貴嬪一隻白皙小臂隨意輕抬,指甲紅染更襯得指尖雪白。
一旁的宮婢將畫軸緩緩展開,她漫不經心抬了眼。
畫中女郎,杏眼桃腮,眉眼溫潤,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盈盈,純淨而自然。
那鼻樑高挺精緻,如詩如畫,清麗絕絕,卻又淡極生艷。
毓貴嬪越看,身子越僵,慢慢坐直了身。
她看著那畫中女郎,眸底凝出薄慍,垂在伏案上的寇丹指尖也悄然越攥越緊,下巴也微微抬起,似笑似不笑,嫣紅的唇瓣幾乎快要溢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