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蠟燭未燃燒完全,發出刺啦聲響。
伏案前的人頭也未抬,事務繁忙。
終於趕在夜色暗下去前,蕭珩將所有政務處理完畢,顧不上暗衛新遞交上來的密信,便匆匆往居院趕。
雖然他答應了慕泠音一年不碰她,但她如今是他的未婚妻,便是只在一旁看她,他也覺得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剛出了書房門外,九金便迎面走來,
「殿下,再有幾日是皇后的壽宴,皇后知您回了都城,特地遞來口諭,希望您能入宮赴宴。」
「殿下?」
看蕭珩不語,九金試探著又問。
赴宴…
他是該進宮一趟了。
敷衍應了九金後,蕭珩馬不停蹄,回了臥房。
房間裡,燈燭靜靜燃著,睡時的薰香也剛點上。
蕭珩找遍了整了院子,獨不見慕泠音。
「人呢?」
「殿下,您是說王妃?」
九金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在門外幽幽道。
蕭珩沒住意聽是誰在在開口回他,但對於他及時改了稱呼,很滿意。
「九金?」
蕭珩一愣,
「你跟來做什麼?」
九金一臉苦笑,他跟來自然是跟殿下匯報王妃去哪了的。
可蕭珩在他稟報完赴宴的事後,便心不在焉的轉身就走,九金話剛脫口兩個字,抬頭邊見原地沒了蹤影,他當時的表情和此時的殿下是一樣的。
「殿下,屬下是要和您說王妃剛離開別苑的了。」
九金無奈,他這殿下怎麼自從慕家女郎答應了做他未婚妻後,就這般模樣了。
九金簡直要看呆了眼,平日裡深藏不露,行事狠戾的權臣…現在?這還是他嗎?
九金看著蕭珩,不由得心裡打起鼓來。
「離開別苑…」
蕭珩嘴裡念念有詞,
「她又跑了?」
念了幾個字,蕭珩得出慕泠音再次逃跑的答案。
「你把她放走了?」
「殿下,您是不是處理事情處理糊塗了?」
九金罕見地調侃起蕭珩,他也不在意。
「王妃她去了長公主府,王妃說您不限她的自由,無需報您。」
九金當真冤枉,青鸞和花月現在是對王妃事事順從,他可是還跟殿下一條心的,便是無需他報,他也來告訴蕭珩了,就是晚了些嘛!
「魏舒君又要幹什麼?」
想都沒想,蕭珩便認定又是潭安郡主將慕泠音給「擄」了去。
「殿下,這次不是潭安郡主來請的,是王妃她主動去的。」
蕭珩啞言,似乎被九金戳穿有些尷尬。
「要不殿下,您去公主府接王妃回來?」
九金躬身補救,心下已然全都看透,跟了蕭珩多年,除了辦正事,不能揣測主子心意,但感情的事,也算是正事吧。
只是他沒想到是,殿下自從遇到慕家女郎,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從第一次帶慕家女郎回來,到現在慕家女郎答應做殿下未婚妻。
蕭珩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刷新他的認知,每一天,九金都是在震驚中度過的。
「你去備馬車吧,天色涼了,阿音她應該沒有拿斗篷。」
蕭珩想了一個非常立不住腳的理由,九金差點沒笑出聲兒,別苑到長公主府有馬車,進了長公主府,自有高牆遮蔽,怎麼論,也不會讓王妃受涼的呀。
他這位殿下,可當真是粘人的緊吶!
九金垂首應下,偷笑著拔步出院準備馬車。
…
慕泠音到長公主府時,潭安還在用飯,上次怕露餡,匆匆一別,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今日見慕泠音主動過來,倒有些生奇。
兩邊沒有提前只會,阿珩哥哥竟主動放她出來了。
潭安郡主引著慕泠音進了院,一路打探慕泠音和蕭珩的近況。
慕泠音隨意搪塞了幾句,今日她來,是有事想拜託潭安的,與蕭珩訂下的一年之約,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她要從現在就開始準備起來。
蕭珩勢大,各處遍布他的暗衛,若是想離開都城,又不被他所知,實屬不易。
而魏舒君身為潭安郡主,出行隨意,無人會阻,或許將來離來,恐要借她之力。
剛坐下沒多久,話還沒引入正題,侍女便來報,說蕭珩來了長公主府。
「阿珩哥哥怎的看得如此緊,不過來我處坐一會兒,何必興師動眾?」
潭安郡主衝著來報的侍女抱怨道。
一向支持蕭珩和慕泠音在一起的潭安也有些無奈,雖然剛開始見到慕泠音時,她只站在蕭珩的角度來看,慕泠音在阿珩哥哥眼裡是特例,但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倒覺得自己還是和慕泠音更親近些。
潭安郡主現在儼然把蕭珩當做外人了。
「你就說阿音姐姐不在此處。」
潭安郡主飲了一口茶,揮手敷衍道。
「魏舒君!」
熟悉的聲音在院內響起,被叫了大名,潭安郡主蹭得站起來,連慕泠音都嚇得,握有杯盞的指尖一頓。
這下意識的反應,真是被他折磨進來了骨子裡。
但現在她已經和蕭珩定下了約定,她可以不用再怯他了。
慕泠音放下了茶盞,舒了一口氣,卻沒有起身。
「阿珩哥哥,你沒聽到什麼吧?」
潭安郡主狗腿般地跟著他進了屋,朝著他的臉說話。
「阿音呢?」
蕭珩不答反問,進了屋。
「人我帶走了。」
蕭珩一進來拉起慕泠音的手就要走,卻被慕泠音一怔,沒有起身。
蕭珩看著慕泠音的眼神,想起約定,才訕訕鬆了手,
「阿音,我有事要和你說,咱們先回別苑吧。」
蕭珩說罷,側身讓慕泠音先行。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還有方才蕭珩在慕泠音面前俯首帖耳,潭安郡主邊搖頭,邊震驚感慨。
看來她不必再打探了,阿音姐姐就是厲害,竟把蕭珩給收了!
…
兩日後。
夜色下的北淵皇宮內,燈火通明,熱鬧非凡,除了慶賀皇后生辰,還有蕭珩的緣故。
宮內眾人早早得知一向不在宮中飲宴的蕭珩今日會來,還會露面,各各提前幹完了活兒,守在了宮道、殿前、甚至是宮門處去等。
宮婢們芳心蕩漾,知蕭珩容艷決絕,生的美麗勝女子,渴望一睹真容,內侍侍衛們艷羨權勢,欽佩他權勢滔天,氣派威風。
只是誰也沒想到,那專屬於北淵權臣蕭珩的步輦上,今日坐的卻是一個女郎!
還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女郎,最關鍵的是,一向冷臉不愛笑的蕭珩,竟然步行一臉討好地跟在她的步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