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九金垂首將一隻木盒雙手舉至蕭珩眼前。
蕭珩微動,側臉瞥了一眼慕泠音,沉聲命令,
「交給她。」
九金再次愣住了,似有猶豫。
蕭珩冰冷視線掃過,九金頓覺身上被無聲無形的冷劍刺了一下,他垂首聽命,又躬身將木盒遞到了慕泠音面前。
「打開看看吧。」
蕭珩聲音冷得讓人發寒。
慕泠音淡淡掃了一眼,沒有接下,也沒有開口。
九金舉著木盒,雖輕得沒什麼力量,可此刻,也覺得壓得他手抬不起來。
「杜明棠的東西…」
蕭珩可以停頓,
「你也不看嗎?」
聽到杜明棠這三個字,慕泠音才終於有了反應,她望向蕭珩,眼中疑惑。
蕭珩心中苦笑,更印證了心中的猜測,果然她會在意,也間接證明了,慕泠音只是不在意他。
蕭珩冷眼回望著慕泠音,眼尾藏譏,嘴角浮出冷笑。
慕泠音接過九金手中的木盒,九金如釋重負,退到了一邊。
木盒在手中很輕,輕的慕泠音感覺,裡面好像什麼都沒有,她拾回幾分力氣,青白指尖輕輕一扣。
慕泠音聽到木盒的活鎖細微響動一聲。
她垂了眼,緩緩打開了木盒,並未防備。
「啊!」
在打開木盒,看到裡面東西的第一眼,慕泠音就驚叫出了聲兒,指間一顫,木盒摔掉在地,盒子裡的東西也隨之滾落在地。
遠遠站在門外的青鸞和花月,一打眼,便認出了滾出來的東西是何物。
那竟是一根手指!
兩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慕泠音呆坐在伏案邊,喉間已經失了聲兒,再說不出話來,唯剩打開那木盒的指尖還在止不住地發顫。
一旁,蕭珩俯身到她身後,陰惻惻的聲音在她耳畔邊響起,
「你不是要去找她嗎?」
「阿音,我將她給你帶來了。」
蕭珩說著,將那手指用帕子撿起,從她身後遞到慕泠音身前。
「好友重逢,阿音應該沒忘記這跟手指吧?」
蕭珩從後摟住慕泠音的腰腹,輕輕撫了撫,慕泠音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摟緊了慕泠音,一隻手臂抬起,寬大的手掌虛握住她的下半張臉,將她移開的臉,重新挪回。
「看著它!」
蕭珩音調突然拔高,慕泠音下意識垂了眼。
眼前,軟帕上的斷指,刺目驚心。
慕泠音指尖緊了又緊,每一眼都是折磨。
那手指的截面明顯是被一刀切下,失血過多,流到了指縫中,時間長了,血液凝固,紅得發黑。
慕泠音喉間哽住,想去觸碰的手抬不起來,幾經張唇,喉間發出好幾次聲音,才有了聲兒,
「你把她殺了?」
慕泠音難以置信,渾身都麻木不堪,她的嗓音因為太久沒有說話,變得有些沙啞,開口的一瞬間,音色都發生了變化。
蕭珩淡淡道,
「殺不殺,由你決定。」
慕泠音抬了眼,望向蕭珩,眼底皆是恨意。
這一刻,蕭珩才覺得慕泠音活過來了,她還是他的,他斂去眼底那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淡淡道,
「和我訂婚,做我未婚妻。」
「我就放了杜明棠,饒她一命。」
「若你不答應,我的暗衛遍布北淵,我可以隨時取她性命。」
屋內的空氣徹底凝滯,安靜得出奇。
半晌,青鸞等人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屋內,只剩蕭珩和慕泠音。
蕭珩走到慕泠音身後,終於忍不住從她身後抱住她,他垂首將臉埋在慕泠音白嫩柔軟的脖頸間。
「現在還想跑嗎?」
蕭珩聲音低沉,呼吸滾燙,慕泠音含著淚沒說話。
「還跑不跑了?」
他將唇覆在了慕泠音的耳垂,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慕泠音下意識闔了眼,想到明棠,眼角的淚珠滾滾脫落,聲音無盡麻木,
「不跑了…」
蕭珩閉了眼,溫熱薄唇在慕泠音頸間輕蹭點吻,他貪婪地聞著她身子散出的淡淡香味兒,
「那做我的未婚妻呢?」
蕭珩圈在慕泠音身前的手指緊了緊,懷中,又不動聲色地將她往深里按。
慕泠音指尖蜷了蜷。
明棠的性命,她的自由,幾乎想都沒想,她就做了選擇,她選明棠的命。
即便是換成了她的命,她還是會毫不猶豫選擇明棠。
慕泠音一瞬間的心死,可恨意翻湧,她不甘心,她可以答應,但她不能就這麼答應蕭珩。
明棠的命她一定要救,她的自由她也要求!
慕泠音抬了眼,將縛在腰前的手掌用力掰開,轉了身,直直迎上蕭珩疑惑的目光,
「蕭珩,我可以答應你,做你未婚妻。」
蕭珩眉眼間明顯一喜,
「但除了放過明棠,我還有一個條件。」
「好。」
蕭珩想都沒想,立刻應下。
一向計謀善斷的北淵攝政王,此時什麼都聽不見了,什麼理智的,都被他拋到了腦後,他的耳中,只聽到慕泠音答應做他未婚妻的話。
「一年之內,你不准碰我,更不能限我自由。」
蕭珩愣住,冷笑出了聲兒,
「不限自由?可以。不碰你?根本不可能!」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死給你看,我是惜命,但也不會這般苟活。」
慕泠音瞪著他,字字決絕,
蕭珩下頜收緊,眼底沉去光,晦暗不明。
幾乎是咬牙切齒,沉吟了好一會兒,他才略帶諷意道,
「那要不要我給你寫個約書呢?」
慕泠音心間苦笑,不屑道,
「你一向說話不算話,又何必裝模作樣?」
蕭珩被她堵得一時沒說出話來,停了一會兒,才軟聲無奈道,
「那你如何能信我?」
「我信不了你!若你違背約定,我會直接死給你看。」
蕭珩情不自禁想去拉她的手,卻慕泠音拂袖甩開,眼底仍帶著質問,等蕭珩回答。
……
蕭珩的指尖滯在半空中有了一會兒,才悻悻收回,他用力壓下心中的不甘,做了好長時間的心裡鬥爭,才勉強提起嘴角,不情不願地說出了那幾個字,
「好,阿音,我應你。」
「一年之內,不碰你!不限你自由!」
蕭珩依舊望著慕泠音不挪眼,嘴角浮出克制的柔意。
反正只有一年,他能忍,他就忍個一年不碰她,只當修身養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