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曲舞樂過後,很快男女分席而坐。
殿內眾女郎隨著皇后移坐偏殿。
「皇后~」
皇后謝氏身旁的女官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方才改坐都間隙,她便讓人去查了慕泠音的身份。
自從換到偏殿,毓貴嬪落在慕泠音身上的凌厲眼神兒便再沒移開過。
桃鄉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生怕裴貴嬪這赤裸裸的眼神兒會讓別人瞧出異常。
她斂了斂眉,為裴貴嬪斟了一杯甜酒,
「毓貴嬪,您嘗嘗這甜酒罷,聽說味道與南瓊的涼酒有幾分相似。」
「廢什麼話。」
毓貴嬪眼也不抬,只顧著死死盯緊慕泠音,越盯越氣。
桃鄉心裡嘆了口氣,退至毓貴嬪身後。
殿上,皇后謝氏聽完身旁女官的所有回話,眸子深了深,她望嚮慕泠音,唇角微勾,
「聽說慕家女郎,原是已故散射騎侍郎的女兒,本宮竟不知慕侍郎竟還有一個女兒在這都城?」
慕泠音起了身,恭恭敬敬道,
「回皇后,阿父過逝前,臣女一直與養母遠居都城外,最近才暫時搬回都城。」
「原來如此。」
皇后謝氏半闔眼,笑容溫婉,
「不過又聞慕家女郎和顧參軍曾有婚約,不知又因何原因取消了呢?」
此話一出,江雪姬驀地抬了眼,看向了慕泠音。
原來她便是那個主動登門退婚的慕家女郎,那日流溪苑的秋日宴上,她們討論那事時,還當著慕泠音的面。
江雪姬的眼底一下子亮了。
慕泠音微微一怔,很快恢復常色。
慕顧兩家婚約取消的事並不隱秘,因為此事,顧家主母犯了罪行,自盡而亡,這才都城中很快傳開,顧清越的仕途也一落千丈,朝中隨意打探一番都能知道。
但皇后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再次提起,慕泠音雖禮貌微笑,但也知皇后用意不純,於是垂了眼,恭敬解釋,
「慕顧兩家的舊約本就經年淺淡,早就做不數了,未入都城前,便已遞了書信表明,此次暫居都城正是將這後續的事理清疏明。」
慕泠音沒有說顧家二話,也不想妄自菲薄,雖然不知道皇后何意,但她也無需仔細回答,反正這些事,都城之內的王侯世家隨意一打聽便可知。
她沒必要再說其他的閒話,給自己惹禍上身,畢竟今日入宮,她只想做一個透明人,儘量少惹風頭。
聽完慕泠音的回話,皇后闔了闔眼,眉眼溫柔。
「這般也好,慕家女郎姿容絕世,定有更好的郎君相配。」
殿內眾人都聽出了皇后這話在意指蕭珩,舍了一個官職地位卑下的顧參軍,得了一個權勢滔天的權臣蕭珩,誰都知道,皇后這是在暗暗諷刺慕泠音喜新厭舊,攀附權貴。
可殿內以國公府家的二女郎江雪姬為首的幾個女郎,因在那日流溪苑,已經談論過此事,所以對皇后這話並未放在心上。
反而因認出慕泠音,多少有些驚喜,看嚮慕泠音時,個個微笑示意,慕泠音頗感動容。
可皇后一旁的毓貴嬪倒沒那麼友善了,她的眼睛幾乎帶刺,慕泠音感覺這異樣的目光,抬了眼,毓貴嬪還在竟毫不避諱地看著自己。
身後的宮婢桃鄉想提醒毓貴嬪,但她充耳不聞。
慕泠音有些惶恐,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她,端起案前的杯盞,輕抿了一口,卻沒料到杯盞中的酒苦澀。
殿上,毓貴嬪忽然開口,
「皇后,妾今日特意備了南瓊的竹酒為您祝生辰。」
「桃鄉,讓人呈上來。」
「是。」
不多時,桃鄉引著宮婢將竹酒端出,先是為皇后呈上,又順著座位尊卑,依次為各世家女郎斟上。
輪到慕泠音時,桃鄉讓一旁的宮婢起了身,
「毓貴嬪,這竹酒不夠了。」
毓貴嬪眼睛一瞟,起身走了下來,來到慕泠音身旁,
「偏偏不巧,這竹酒竟倒到了慕家女郎這兒空了,方才見慕家女郎飲酒時皺了沒去,想必是喝不慣這些竹酒的,南瓊的竹酒可比北淵的還要烈上幾分呢。」
慕泠音現下已經看出毓貴嬪對自己的惡意,雖然不知她這惡意從何而來,但她明白,這麻煩惹上了身,便不好脫手了。
慕泠音唇角輕抿,並不想說任何反擊的話,現在只能順從著讓她撒了氣,垂了首,
「貴嬪故國竹酒珍貴,不遠萬里從南瓊運到北淵,便更加珍貴了,今日無幸品嘗,雖是遺憾,卻也頗感安慰。」
「這是何意?」
毓貴嬪瞥了眼慕泠音,嘰里咕嚕說的什麼,她完全沒注意聽,只顧著盯著她的臉看了。
真是好勾人的一張臉,難不成,阿珩也是這般被她迷住的嗎?
想到剛才在正殿,蕭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是他未婚妻,她就一陣心焦。
面前,還沒等慕泠音回答她的話,毓貴嬪就想要開口,只憑一個眼神,桃鄉便看出毓貴嬪這是又想胡言亂語了。
她迅速先毓貴嬪一步來了口,
「慕家女郎莫介意,竹酒雖難得,但貴嬪的心意亦在,除了這南瓊的竹酒,毓貴嬪還特意準備了其他的吃食。」
「皇后,可否能呈上呢?」
桃鄉不留話縫給毓貴嬪。
「允。」
殿上,皇后開了口,毓貴嬪自然而然便再沒了開口的機會。
正殿內,一個侍從邁著碎步,不急不緩,卻急色匆匆,他俯身湊到了蕭珩身旁,
「殿下,側殿內,慕家女郎有難。」
蕭珩正飲著酒,耳邊內侍在他身旁低聲稟報。
蕭珩抬眼,就要起身。
只見那眼生的內侍按了按蕭珩的手臂,再次道,
「殿下莫要太過於緊張。」
那內侍抬首看了一眼殿上的蕭潼,再次沉聲道,
「慕家女郎倒也沉得住氣。」
「你是誰的人?」
蕭珩斂了斂眉,皇宮之內,很少有內侍敢上前和他說話。
「奴婢是殿下的人。」
那內侍留下一句讓人猜不透的話,便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殿上,蕭潼還在飲酒作賦,眾人恭維之聲在殿內迴蕩。
蕭珩抬眼示意身後的宮婢,宮婢躬身上了前,
「陛下問起,便說我有要事先離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