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怒吼,臨近四人的數棵大樹應聲而倒,飛塵如炊煙般冉冉騰起,掩住了這道巨大黑影的面目。
塵煙迷濛,完全遮住了四人的視線。四人並肩退步,在離懸崖邊不遠處,慢慢拉開陣勢。
「吼!」
巨大黑影再次發出一聲怒吼,從塵煙中兇猛衝出,頭上尖角直指喬凡!
「獨角狂犀!」蕭猴兒大驚失色,朝著喬凡身前扔出一枚藥彈,「喬凡,躲開!」
藥彈炸裂,喬凡趁著狂犀一愣神的功夫,身形暴退。
藥霧瀰漫,獨角狂犀深陷藥霧之中,不停在原地打轉,極為狂躁。
見喬凡躲開攻勢,阮清澄、陸斌立刻運起劍訣,兩柄靈劍當頭刺下。
「不要!」蕭猴兒大聲喝止,卻還是慢了一步。兩柄靈劍刺在獨角狂犀的皮膚之上,只是濺起一股火花,並未對其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但,卻因此完全激怒了本就狂躁的它!
「吼!」獨角狂犀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僅存的一點兒理智,揚起前蹄,猛然踏下!
巨力使得地面一震,四人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獨角狂犀悍然衝出藥霧,異常堅硬的皮膚擋住了阮清澄與陸斌如潮水般的攻擊,死盯著喬凡不放,幾個踏步,便已經將喬凡逼到懸崖邊。
揚起頭顱,獨角直指喬凡。獨角狂犀再次怒吼,尖如利刃的獨角,朝喬凡頂去!
「蕭猴兒,拉網!」喬凡運用劍訣,靈劍御於身前,利用犀角上揚之力,成功躍向空中。
銀針網在蕭猴兒的控制下,準確無誤地罩住了狂躁的獨角狂犀,配上淬入麻盈遏靈散的銀針,直接讓它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三人望向空中借力脫險的喬凡,心裡皆是鬆了一口氣。
喬凡正欲御劍落地,卻不曾想,一顆蘊含十足力道的石子,趁著自己脫險,戒心放鬆之際,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胸口,直接將喬凡擊落懸崖。
墜崖瞬間,喬凡掏出蕭猴兒先前發給自己的丹藥,含入口中。
「喬凡!」變故叢生,三人看著直直墜下懸崖的喬凡,滿臉呆滯。
阮清澄欲跳下相救,卻被陸斌攔住。
「你攔著我做什麼!我要去救他!」阮清澄失去了理智,大吼道。
蕭猴兒癱倒在地,連連搖頭,根本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陸斌,是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雖然臉色頹然,但還具有一般的思考能力。
「喬凡,不是被狂犀頂下去的。」陸斌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經過,喬凡明明已經脫險,獨角狂犀也沒了力氣,絕對不可能是被狂犀頂下去的。
「蒼木!一定是蒼木!」蕭猴兒猛捶地面,悔恨不已,「我們就根本不應該相信那個老傢伙,都怪我!都怪我!」
阮清澄眼神渙散,緊緊地摟著喬凡的外袍,眼淚止不住地流著。
「你們幾個,發生什麼事了?咳咳。」終於回來的蒼木,看著癱倒在懸崖邊,神色頹廢的三人,問道,「喬凡呢?」
蕭猴兒聽見蒼木的聲音,雙眼一瞬間變得血紅,若不是陸斌及時擋在身前,恐怕會令三人陷入危機。
蒼木的長袍,布滿血漬,臉色略顯蒼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陸斌給了蕭猴兒一個眼色,指著銀針網中的獨角狂犀,答道:「剛才,這頭獨角狂犀襲擊了我們。喬師兄他,為了保護我們,掉下了懸崖。」
「什麼?1」蒼木氣極,咳出一口血來,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獨角狂犀面前。
「孽畜!」喚出靈劍,蒼木用盡全身氣力,不顧自身傷勢,深深地刺入了獨角狂犀的眼睛中。
鮮血四濺,獨角狂犀發出幾聲無力的悲嚎,漸漸地沒了聲息。
癱坐在地,蒼木追悔莫及,雙拳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悲痛欲絕:「我蒼木枉為揚劍宗長老,竟連宗內弟子都保護不了!」
明白陸斌眼色的蕭猴兒,血紅的雙眼漸漸恢復正常,看著渾身帶傷的蒼木,以及知道喬凡墜落懸崖後的如此反應,倒覺得自己有些錯怪了蒼木。
陸斌見蕭猴兒已經恢復冷靜,在他身旁低聲耳語:「喬師兄的事情,不是意外。留點心眼,不要輕易相信我師父。」
蕭猴兒點了點頭,低聲道:「你是蒼木的徒弟,為什麼卻來幫助我們?」
陸斌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出其中緣由。蕭猴兒也不再追問。
「執劍長老,阮師姐。」蕭猴兒看著阮清澄摟著的外袍,悲從中來,強忍著眼淚說道,「喬凡他,人死不能復生。獨角狂犀也已經伏誅,我們先回揚劍宗,將這件事情,告訴掌教跟,跟我師父……」
陸斌沒有說話,走至蒼木身旁,扶起蒼木。
蕭猴兒明白陸斌的意思,扶起失魂落魄的阮清澄,趁著夜色,循著先前的路走去。
蒼木心裡一松,喬凡已經成功除掉。但,他的心裡卻還有一絲傷感。
「本宗弟子,竟然被我這個長老因嫉妒而除掉……」黯然地搖了搖頭,蒼木在心裡感嘆,「我現在,怎麼成了這般模樣……罷了,既然已經成了這般模樣,就不能心軟。」
時間悄然流逝,一夜過去,四人雖然已經困得不行,但還是支撐著走到了履劍山下。
蒼木拿出宗門長老特有的信火,點燃後,四人紛紛入睡。
揚劍宗弟子見到信火,一人下去接應,另一人奔往玉華殿。
掌教、決明子得到弟子傳報,連忙御劍來到履劍山下,加上先前接應的弟子,也才五人。
「喬凡呢?」決明子看著那名接應弟子,問道。
接應弟子畢恭畢敬,道:「回長老的話,弟子下來後,一直未曾見到喬師兄。」
掌教擰眉,將蒼木喚醒,語氣漸冷:「你們一行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不見喬凡?」
聽聞掌教聲音,蕭猴兒、陸斌、阮清澄漸漸轉醒。
還未及蒼木回答,阮清澄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得梨花帶雨,邊哭還邊說道:「爹爹,喬凡他,他掉下了一線天的懸崖。」
「什麼?!」掌教及決明子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
「都是蒼木疏忽,本來是為了確認周邊是否安全,可就在我離去後,他們被一頭獨角狂犀襲擊……喬凡為了保護他們,這才落下懸崖。」蒼木看著掌教的眼睛,內心十分自責。
「罷了,這裡終究不是說話之地,先回宗內。」掌教心亂如麻,才剛剛從喬凡身上看到了揚劍宗的希望,現在,卻發生了這等事情。
「掌教師兄,我總覺得,事情並沒有蒼木說的那麼簡單。一線天附近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獨角狂犀這類悍獸,喬凡他們受襲,絕非偶然。」決明子離掌教最近,輕聲耳語。
掌教雖未回應,臉色卻已有了明顯的變化。以靈力扶乘四人,御劍至玉華殿。
「你們四人,疲憊辛勞,先去休息。這件事情,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掌教吩咐完,便與決明子進了玉華殿。
蒼木、蕭猴兒、陸斌、阮清澄四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一脈,發生了這般事情。除了蒼木,其他三人怕是都無心入睡。
阮清澄回到自己房間,哭得已如淚人一般。想起與喬凡的過往點滴,更是泣不成聲。
蕭猴兒,極重情義。喬凡可以說是他在宗門裡最好的兄弟,如今死於非命,他又如何能夠睡得著?
「喬凡,我蕭猴兒對天發誓,勢必為你報仇!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陸斌原本就是個悶葫蘆,如今更是悶上加悶,發生了這件事情,他對自己是執劍一脈弟子的身份很是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