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唐楓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了喬凡身旁,道,「你還記得我們兩個初次相識的場景嗎?」
喬凡點了點頭,不明白唐楓的意思,答道:「記得啊,當時你因為沒有位置,才跟我共用了一張桌子。」
「不是這樣的,我們兩個的相識,並非是巧合,而是我故意而為之。」唐楓看著天上的月亮,道,「從你進入陽城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注意到了你。你不是還疑惑,這陽城怎麼連個守城的衛士都沒有嗎?」
「對,當時我也感到奇怪。就算陽城內有多麼簡陋,也不可能連個守城的衛士都沒有,直到現在,我還是想不通這是為什麼。」喬凡尷尬地撓了撓頭,在唐楓面前,他沒什麼好隱藏的。
「因為,這整座陽城,都在我的靈識覆蓋範圍之內。」唐楓笑了笑,道,「不過,這次混入陽城的那些邪宗門人,我卻是連一丁點的感應都沒有。」
聽見『邪宗』二字,喬凡皺了皺眉,又想起了慘死的店小二,聲音變得有些冷,道:「那些心狠手辣的邪宗門人,可能是趁我們還在帝王陵的時候混了進來,那個時候,你人在帝王陵,靈識無法覆蓋這麼廣的範圍……」
「不。」唐楓極其篤定地否定了喬凡的猜測,道,「我的這股靈識,無論我人在哪裡,都不會離開陽城。除非我身死魂滅,否則,這股靈識是永遠不會消失的。而且,唐硝雖然名為我城主府的衛士長,但他的手中卻握有我給予他的御城虎符,能夠調動陽城內所有的衛士,也掌管著整座陽城的防備工作。」
喬凡聽著唐楓的敘述,心裡漸漸升起一股不詳的預兆,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一時間沒有回話。
見喬凡沒有回話,唐楓將目光移到了喬凡身上,略帶疑惑地問道:「你想到什麼了?」
晃了晃腦袋,喬凡試探性地問道:「你覺得,唐硝會不會對你一直保持著該有的忠心?」
「你懷疑,唐硝是內鬼?」唐楓的眼神凝重了起來,心裡也有些動搖,道,「唐硝跟了我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沒理由去當這些邪宗門人的內鬼啊。要名沒名,要利沒利的。」
「可是……」喬凡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心裡愣是有一種十分肯定的直覺在告訴他,一定出了內鬼,捋了捋雜亂的思維,道,「可是如果沒出內鬼的話,根本解釋不通目前所發生的一切。倘若那些邪宗門人的修為真的高到連你都沒辦法察覺的話,又怎麼會採取調虎離山之計來取店小二的性命?完全可以強行闖入城主府,不僅能夠除掉店小二,還能順帶著收了我們的性命,又何必如此麻煩?」
「你說的沒錯,如果他們的修為真有如此高,完全可以將我們屠殺殆盡,根本沒有必要搞得這麼麻煩。」唐楓一直都是理智行事,聽喬凡這麼一說,登時明白了其中關鍵,道,「可,唐硝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答應成為邪宗的內鬼?而且,在你被我打暈的那段時間,唐硝從店小二的屍首下面,發現了一張字條,並且還將那張字條交給了我……」
「那字條上寫的是什麼?」喬凡未待唐楓說完,立刻問道。
「說的儘是些諷刺我們的話,還說戲耍我們已經戲耍夠了,已經離開陽城了……」說著說著,唐楓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臉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如果,這些邪宗門人早就知曉唐楓幾人手上並沒有仙寶的話,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取掉店小二的性命,更沒有必要大肆攻入城主府。所以,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鋪墊正戲而布下的一道道障眼法,現在,或許才是真正的戲碼。而這城主府中的內鬼,毫無疑問,正是『忠心耿耿』的衛士長,唐硝!
「沒想到,我竟然在身側豢養了一隻無情無義的白眼狼。」唐楓雖然無奈,但事已至此,只能坦然地面對已經發生的一切,來不及換回白日裡的衣袍,就這樣披著白袍,與喬凡一同回到了屋內,叫醒了睡眼朦朧的阮清澄。
阮清澄揉著惺忪的睡眼,發現自己身上正披著喬凡的外袍,臉色一紅,但也隨即恢復正常,看著臉色凝重的二人,明白事情有了新的變化,問道:「怎麼了?難道邪宗又要行動了?」
唐楓點了點頭,道:「不僅是邪宗,就連我的心腹衛士長都已經被邪宗收買。如今的城主府,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一處充滿危險的狼穴。」
阮清澄驚訝地捂住嘴巴,似乎不敢相信唐楓所說的一切。怎麼一覺醒來,感覺世界都變了。
「不過,繞來繞去,似乎還是我們略勝一籌。畢竟,那群邪宗門人還是相信了我們的鬼話,鍥而不捨地咬著我們不放,或許正是為了店小二之前透漏給他們的那個訊息,為了那根本沒有的寶物而來的。」喬凡看著阮清澄的眼睛,自己安慰著自己。
「或許真如你說的這樣,他們應該不會察覺到你體內的仙寶。」唐楓掃了喬凡的丹田一眼,道,「我離你這麼近,都感應不到你體內藏有仙寶,更別說還沒跟你打過照面的他們了。說實話,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你喚出仙寶,我是根本不會相信你會擁有仙寶的。」
「其實吧,這件事兒對我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壞事。至少,我知道了我親手養了這麼一隻白眼狼,現在發現,應該也不算晚吧。」唐楓淡淡地一笑,語氣里,雖故作輕鬆,但還是掩飾不住那濃濃的苦澀。
喬凡與阮清澄都沒有說話,在這個時候,只有沉默,才是對唐楓最好的安慰。
唐楓深吸了一口氣,撐起笑容,道:「我們現在,應該想想怎麼對付唐硝,跟那一眾邪宗門人。陽城本就不大,百姓的民居也離城主府不遠,我不希望這件事情將他們也牽扯進來。畢竟,他們是無辜的。」
「我明白。」喬凡給阮清澄使了一個眼色,道,「府內的事情,交給我跟唐大哥兩人就好。外面的百姓們,就交給你了,切莫讓他們卷進來,修真者的事情,自然要以修真者的方式解決。」
「好。」阮清澄點了點頭,將外袍還給了喬凡,道,「那你們兩個要小心,我疏散完那些百姓後,便過來幫你們。」
喬、唐二人點了點頭,但阮清澄還未開啟房門,便已見屋外火光大作,唐硝的聲音響起。
「給我燒!燒死他們!」
推開屋門,三人看見了正一個勁地指揮邪宗門人扔出火把的唐硝。唐硝自然也注意到了三人,喝令眾邪宗門人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拔出腰間的青銅長劍,冷笑著盯著唐楓。
「我的好城主,原來你躲在這裡,可真讓屬下一番好找。」唐硝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命令眾邪宗門徒,將喬凡三人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