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如簾,在這幽暗的夜裡顯得極為刺眼。三人身陷重圍,毫不膽怯。藉著火光,唐楓看清了唐硝面具下的醜惡嘴臉,緊握雙拳,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道:「我跟唐硝之間的事情,你們無須插手。」
喬、阮二人點了點頭,給了唐楓一個堅定的眼神。左右齊出,與一眾邪宗門人,戰成一團。
看著對著自己舉起利刃的唐硝,唐楓怒氣叢生,一腔怨忿,化為霸道強橫的力量,附在雙拳上。狂暴的力量,使唐楓的長髮胡亂飛揚著,在這夜裡,顯得有些駭人。
伴隨著勁風,唐楓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唐硝的青銅長劍上,濺起火花。
「自我接任城主之位以來,何曾虧待過你?」
霸道的力量,饒是唐硝全力抵抗,也被硬生生地推出數丈。體內氣血止不住地翻騰,半跪在地,以長劍撐地,嘔出一口鮮血。
唐硝受傷,唐楓並未乘勝追擊。因為他,還在等著唐硝的回答。
手臂使勁,唐硝藉著長劍,支撐著自己的身子,慢慢地站了起來,道:「你我雖同為唐姓,但卻沒有絲毫關係。我與你一樣,都不是那種甘願屈居人下的人,縱然你對我不錯,但我仍然接受不了別人踩在我的頭上……我想,如果我們兩個的位置調換一下,你會跟我做出一樣的選擇。」
「放屁!」唐楓大怒,雙拳盡出,擊在唐硝的雙肩上,道,「我唐楓,雖不甘屈於人下,但也知曉何為道義,這般恩將仇報,見利忘義之事,就算以我性命相挾,我也絕不會做。」
「哈哈,哈哈!」唐硝的兩肩胛骨,已被唐楓擊得粉碎,無力從地上爬起,道,「成王敗寇,唐硝技不如人,應當自食苦果。只希望你,能夠將你今日所說之話牢牢記住,別走了唐硝的這條老路,哈哈,哈哈!」
「你以為,利之一字,真有如此重要?」唐楓收回了身周暴戾肆虐的靈力,看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唐硝,道,「陽城只是雲州的一座偏僻小城,若我真如此貪圖名利,又怎會自願放棄副州主的位置,來到這個天天被黃沙肆意襲掠的偏僻小城?!」
唐硝震驚,對於唐楓,他所知道的,僅僅只是唐楓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他一概不知,更不知道,唐楓以前竟是雲州的副州主。
「你……你以前竟是雲州的副,副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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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苦笑,看著唐硝因疼痛而半閉著的雙眼,道:「看來,你跟了我這麼久,卻是根本沒打聽過我的來歷……」
「若,若你真是……副州主。唐,唐硝……錯了。」唐硝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愧疚。
「城,城主。」唐硝咬著牙,沒了雙手,只能藉助雙腿在地上艱難地爬行,道,「解,解藥在,在我的……」
唐硝的話還未說完,只見他的後腦勺突然爆出一陣紅白相間的液體,想說的話梗在喉間,遲遲未能說出,就這般垂下了腦袋,沒了氣息。
「唐硝!」唐楓半蹲下身子,往唐硝體內渡去了一道靈力,但卻沒有任何用處。
「呵,堂堂的雲州副州主,竟然會痛惜一個為了私利而背叛的屬下,這一幕,可不像是你唐楓的作風。」
唐硝身亡,其身後的幕後黑手終於出現在三人的面前。黑衣黑袍,獠牙面具,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透過面具,唐楓迎上了黑袍人的目光。這名黑袍人的目光里,沒有絲毫的波動,有的只是絲絲入骨的殺意。
「戲耍了我們這麼久,你終於捨得出面了。」唐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的黑袍人身上。經過剛才的對視,唐楓可以確定,此人便是策劃這一連環計劃的幕後黑手。
喬、阮二人感受到黑袍人強大的氣息,將身周的邪宗門人擊退,回到了唐楓的身旁,凝重地盯著黑袍人,不敢有絲毫分神。
而那些還想圍過來的邪宗門人,卻被黑袍人伸手令止。
「在你們三人面前,這些小嘍囉只是一群無用的螻蟻。」黑袍人刻意壓低了嗓子,冷笑道,「正好,我在這裡也順勢製作了兩具瓮屍。現在,就讓它們兩個來陪你們玩玩,也恰好可以試試他們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說罷,黑袍人一揮袍袖,凌空出現了兩口泛著森森黑氣的罈子。罈子出現,感受到壇外濃厚的生人氣息,劇烈地抖動起來。
原本離三人不算太遠的一眾邪宗門人,在看見這兩口罈子之後,紛紛倒退了數丈,就連他們握著利刃的手,都在不停地發抖。
唐楓清晰地感應到了這兩口罈子里所蘊含的巨大邪氣,不由自主地喚出了吞靈鏈,將吞靈鏈牢牢地纏在了自己的右臂上,凝神看著眼前的一切。
喬凡擁有融魂鼎的力量,在感應到這兩股濃厚的陰邪之氣後,不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還感到極其興奮。
情緒最不穩定的,當屬阮清澄了。兩口罈子一出現的時候,阮清澄便不由自主的發起了抖,如今更是無法壓抑心裡的恐懼,若不是喬凡一直緊緊地扶著,恐怕早已被這股氣息給嚇得失魂逃走了。
「這兩股邪氣,跟帝王陵的那些鬼氣完全不同。彷佛能夠直接鑽入我們的神魂,給我們造成一些根本無法抵擋的傷害。」唐楓憑藉著纏在右臂上的吞靈鏈,擋住了漸漸蔓延過來的邪氣。但吞靈鏈在吸收了這些邪氣後,顏色變得有些灰暗,倒像是吞靈不成反被吞噬的模樣。
唐楓感受到吞靈鏈的異樣,為了不讓喬、阮二人多想,暗自渡了幾道靈力過去,稍稍穩定了吞靈鏈的狀態。
唐楓的小動作能夠瞞過喬、阮二人,但卻瞞不過黑袍人的眼睛。只聽得黑袍人怪笑數聲,道:「唐楓,看來陪了你許久的吞靈鏈,已經快承受不住了。不知道你們三人,又能在它們兩個面前,支撐多久呢?」
喬、阮二人驚疑地看向唐楓右臂處的吞靈鏈,果如黑袍人所說,吞靈鏈已經受到了邪氣的影響,顏色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嘁……」唐楓心中惱怒,卻又不好發作,只得強撐道,「廢話少說,你的修為比不上我,就算你製作的瓮屍有多麼精良,也不過是兩具沒有神識的殺人器具罷了,修為無法碾壓,這兩具瓮屍自然就發揮不了多少的作用,我有何懼?」
黑袍人冷哼一聲,道:「唐楓啊,唐楓。沒想到你如今還是改不掉那愛逞強的老毛病,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會掉淚了。」
黑袍人話音一落,唐楓還來不及思考,便聽得從兩口罈子中發出一陣悽厲的吼聲,罈子應聲而碎,露出了瓮屍的真正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