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屍出壇,黑袍人怪笑一聲,似乎也怕被瓮屍的邪氣影響到一樣,撤到了一旁。
兩口罈子碎裂,兩具四肢盡截,耳、鼻遭封的軀幹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沒了四肢,亦被封了耳、鼻,按理說,除了吼叫之外,是無法在做出任何動作的。可這兩具瓮屍,僅憑這滔天的邪氣,便能自如地飄浮在空中。
沒了罈子的束縛,瓮屍發出陣陣興奮的嚎叫。兩隻空洞洞的雙眼,死死地瞪著喬凡三人。喬凡三人身上濃厚的生人氣息,對於這兩具瓮屍來說,就是無比誘惑的香味,從它們的口裡,已經不斷地滴下噁心的唾液。
瓮屍,沒有靈智,亦沒有神識。有的只是那一股最原始的嗜血本能,餓了,它們就要吃,直到吃飽為止。
阮清澄,在瓮屍破壇而出的時候,就已經被嚇得閉上了雙眼,對周圍的一切情況,盡覺茫然。
喬凡站在阮清澄的前面,緊緊地握著阮清澄發顫的雙手,一邊注視著瓮屍的一舉一動,一邊不停地說著安慰的話。
唐楓,用靈力壓制住吞靈鏈的異動,與喬凡並肩而立,盯著面前邪氣滔天的兩具瓮屍,在腦子裡思索著如何解決掉它們的辦法。
喬凡盯著兩具瓮屍的臉,越看越覺得熟悉。喬凡晃了晃頭,儘量讓靈識歸於平靜,在確認不被幻境所擾的情況下,再次仔細地觀察了兩具瓮屍的臉,所發現的事情,令他心裡一寒,對那黑袍人,簡直是厭惡到了極點。
因為,這兩具瓮屍,一具是以店小二的屍首做成,另一具,則是由那名黑袍少年的屍首做成!邪宗之人,實在是喪盡天良,讓店小二與那名少年,在死後都得不到絲毫的安寧!
唐楓自然也看出了這兩具瓮屍的蹊蹺,轉過頭來看了看喬凡的臉色,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怒火灌頂。
「這兩具瓮屍就交給我吧,你照顧好阮丫頭,別讓她著了這些人的道,尤其要注意那個黑袍人。」唐楓不想讓喬凡與被製成瓮屍的店小二動手,也不想看見阮清澄待在原地無人照顧,便一人擔下了獨挑兩具瓮屍的重擔。
喬凡掃了兩具瓮屍一眼,擔憂地看著唐楓,道:「唐兄,不如你在這照顧我師姐吧。畢竟,我體內的力量克制著這些陰邪之氣,而且,黑袍人的心計城府遠勝於我,我……」
唐楓打斷了喬凡的話頭,道:「正因為你體內的力量能夠克制陰邪之氣,所以更應該由你來保護阮丫頭。邪宗門人,修為越高,體內所蘊含的邪氣越重,你的力量,對他們造成的壓制與傷害,就會越嚴重。」
聽了唐楓這番話,喬凡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守護在阮清澄的身旁。而已經撤到一旁的黑袍人,不想再聽喬、唐二人繼續廢話下去了,口中默念咒訣,控制著兩具瓮屍向唐楓撲了過去。
腥氣撲鼻,唐楓屏住呼吸,將纏在右臂的吞靈鏈緊緊地握在手裡,在這漫天的邪氣中,掄著吞靈鏈在身體周圍頗有章法地甩了起來。
吞靈鏈在唐楓逐漸加大的力量下,甩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便出現了一堆重疊在一起的幻影。而這銀白色的光芒,在唐楓的周身形成了一圈銀白色的急勁氣流,將唐楓的身子完全籠罩在裡面。
縱然兩具瓮屍用邪氣遮蔽了唐楓的視野,但在唐楓用吞靈鏈建立的嚴密防守下,還是找不到任何的破綻,無法發動有效的進攻,只得圍在唐楓的身周,不停地發出怪叫。
唐楓聽見了兩具瓮屍的怪叫聲,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減慢,但卻稍稍撤回了一點兒靈力,循著怪叫聲去探察,想在這濃濃邪氣中鎖定住瓮屍的位置,才能更好地發起反擊。
瓮屍沒有唐楓那麼多的心思,依舊自顧自地發出怪叫聲。但站在一旁的黑袍人可就穩不住陣腳了,連忙念出咒訣,強行控制了兩具瓮屍,讓它們停止了怪叫。
可是,如果要分神同時控制兩具瓮屍,黑袍人認為自己還並沒有這麼高的修為。但若是任由瓮屍自己行動,又怕被唐楓抓住它們沒有靈智的弱點慢慢除掉,思來想去,黑袍人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喬、阮二人的身上。
「光憑這兩具瓮屍,是沒辦法打敗唐楓的。如今,我也只好對你們兩個下手了,只要抓住了你們之中的任意一個,都有辦法逼唐楓交出仙寶……」黑袍人在心裡默默自語,盯著喬、阮二人的雙眼,漸漸溢位了些許寒意。
喬凡感應敏銳,感受到了黑袍人這股十分明顯的殺意。轉過身子,護在阮清澄身前,毫無畏懼地迎上了黑袍人的目光。
目光交鋒,兩人的氣勢不分上下。哪怕喬凡的修為明顯不如黑袍人,也不能在氣勢上就先輸一籌。不然,修為比不過人家,氣勢也比不過人家,這架還怎麼打?
「好小子,其他的沒學到,唐楓那愛逞強的性格倒是被你學了個乾乾淨淨。」黑袍人心裡微微一震,若不是早就看透了喬凡的修為,這一下說不定還真就被喬凡給唬住了。
黑袍人輕聲低吟,渾身爆發出極其強烈的邪氣,氣勢登時壓過了喬凡。在喬凡晃神的瞬間,黑袍人抓住這個機會,雙手呈爪狀,縈繞著絲絲邪氣,直抓向喬凡的面門。
「終於來了……」喬凡微微側身,腦袋一偏,躲過黑袍人蓄勢的一抓。
一擊落空,黑袍人並未氣餒,左手改直抓為橫抓,襲向喬凡面頰,右手掌心憑空出現一柄泛滿黑芒的匕首,刺向喬凡腰間。至於他的雙腿,凌空交叉輕點,換了個步法,逼得喬凡沒辦法閃躲,只得想辦法硬接。
面對黑袍人凌厲狠辣的攻勢,喬凡的脊背已被冷汗浸濕。提起左臂,豎擋在臉頰一側。右手附著靈力,置於腰間,掌心處凝結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靈盾,用來抵禦襲來的匕首。雙腿則沒有任何改變,哪怕黑袍人的步法如何詭異,喬凡始終不動如山,以不變應萬變。
「喝!」
喬凡怒喝,左臂硬受黑袍人一抓,袍袖連帶著皮肉被生生撕下,登時鮮血淋漓。而置於腰間的靈盾,雖然擋住了匕首,卻沒有止住匕首內蘊含的內勁,只覺得腰間傳來陣陣劇痛,霎時間失去了最基本的防守。
皮肉被撕下,腰間亦是傳來陣陣劇痛。饒是如此,喬凡依舊立在原地,忍住痛楚,重新恢復了防守,哪怕左臂已經被鮮血染紅,卻仍然不肯後退哪怕一步!與黑袍人就這樣僵持在一起,黑袍人無法前進一步,喬凡亦無法前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