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萬正被吹起,飛魚碩大的魚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帶著戲謔的大聲說道:「原來不過如此啊!白浪費我這麼多時間。」
說著,飛魚轉身便要離開,卻突然瞥見了龍捲風中的萬正臉上,出現了一絲淡笑。
怎麼回事?這個弱小的人類連抵擋一絲暴風的能力都沒有,此時卻怎麼能笑的出來?難道他的腦袋是傻的嗎?
眼見於此,飛魚心裡對萬正便越發不屑了,直到萬正……走了一小步。
沒錯,在飛魚的鄙視眼神中,萬正確實走了一小步。
這是什麼概念?飛魚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了。
飛魚來此迎候萬正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試探下他的能力嘛。雖然飛魚並不知道他上頭那隻妖王為何會對萬正如此感興趣,但他還是在這扇了一股風,這麼做的目的倒也簡單,若萬正能在颶風中化險為夷,自然是過了考驗,他也就算是交了差,若是萬正不幸在風暴中死去的話,和他……也沒有什麼關係。
只不過萬正如今的表現,貌似有些超脫飛魚的掌控!
對於這個讓自己叱吒風雲的絕技,飛魚一向是自負的,因為他非常了解自己的絕技,他知道,縱然有人能抵擋住風暴的巨大吸力,也一定會承受極大的壓力,而只要被吹起的人,將會徹底淪為他的玩物,動彈不得。
可萬正這個連抵擋暴風一瞬間都做不到的渺小人類,卻在暴風中走了一步!
要知道,龍捲風之所以會有那麼大的破壞力,就在於它裡面那股巨大的吸力,颶風過崗時,樹折石轟還算輕的,當這些樹木石塊被帶起,就會化作另一股力量,龍捲風便會變成風卷石,它的威力自然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試想一下,一個人大冬天時走在河岸邊,被冷風吹著自然是十分難受,露在外面的臉便如同刀削一般,此時,若說這個人勉強還能扛住的話,那麼當這股冷風中還夾帶著飛雪或是冰雹時,是否又是另一個光景?風尚且可以扛住,那麼風中激射的冰雪呢?
很顯然,它們的威力將會更大。
龍捲風及風卷石的原理,不也正是這樣嗎?
龍捲石的厲害,大抵人人都會知道,但被龍捲風捲起的石頭是何種處境,卻唯有飛魚這樣的風系妖獸或人才能明白。
動彈不得!
這就是被龍捲風捲起的人或物從始至終的狀態。
因為龍捲風裡吸力很大,大到光是這股旋轉產生的吸力,就足以將任何被它捲起的東西死死壓住,而且龍捲風旋轉之時,在風之中心,還會有另一種和龍捲風表面同存的吸力,這種吸力才是龍捲風真正的來源,正是這股吸力,才能完全將被龍捲風捲入的東西定住。
說白了,當風之中心高速旋轉時,便會產生龍捲風,這兩股同宗同源同向同力的吸力,就彷佛人的兩隻大手一般,當什麼東西被它們擒住,又如何能夠動彈的了!
那麼萬正怎麼就能擺脫這兩股吸力呢?飛魚想不通,但他卻知道,自己的試探……已然被萬正破去了。
帶著疑惑和不解,飛魚正準備撤去龍捲風,好將萬正放出來,卻不想萬正竟又在漫天龍捲風之中,走了一步!
這之後,萬正又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一直到完全脫離了龍捲風的掌控。
「這……,難道是我們沉睡太久了,外面的修者已經參透了風之奧秘?」眼見如此,飛魚龐大的魚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迷茫。
萬正自暴風中走出,雖看起來頗為從容,但實際上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因此當他出來時,立刻微微躬身,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喘息起來。
恢復了片刻後,萬正嘴角再次浮現出了一絲淡笑,這才抬起頭看向了飛魚:「帶我去見你們的妖王。」
「嗯。」這一次飛魚卻不敢耽擱了,略帶欣賞的點了點頭後,隨即身體猛地拔高而起,竟又長了二十米。
萬正這才發現,這隻背上長了翅膀的飛魚,竟還長著兩隻泛著烏光的鳥爪,先前因為它一直匍匐著和萬正說話,萬正這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只不過,萬正見到飛魚的真身後,心裡還是被大大震驚了一下。
傳聞在遙遠的天海之涯,有一似魚非魚似鳥非鳥的神獸,名喚鯤鵬,鯤鵬有翻江倒海之能,乃天海中至高無上的霸主,它展翅一飛間,瞬間可達數萬里之外,是少見的戰力高絕,又速度驚人的神獸。
眼前的飛魚和傳說的鯤鵬之相像!這不得不讓萬正聯想到太多。
要說這隻飛魚和傳說中的鯤鵬沒有關係,萬正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興許這隻飛魚就和蛟龍傳承自神龍一樣,是神獸鯤鵬的後裔吧。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更讓萬正擔憂的是,能將神獸鯤鵬後裔收做手下的人,又該是何等霸道!
這也使得萬正迫不及待想要見一見飛魚背後的妖王了!
飛魚似乎也十分急切想將萬正帶去見他的主子,站起後也不耽擱,飛魚直接飛了起來,直奔山谷中那處山洞而去。
下一刻,它的身體猛地一陣收縮,變成了僅有兩米來高的模樣,一溜煙便進了山洞。
「看來它定是鯤鵬神獸的後裔無疑了,這任意改變身體大小的本事,除了神獸的後裔,旁的妖獸是怎麼都學不來的。」見著飛魚這近乎顯擺的變身,萬正心裡暗自想到。
隨即,萬正也不耽擱,直接跟上了飛魚,順著洞口再次來到了那個水池旁。
「走吧。」飛魚斜眯了萬正一眼,當先遁進了水池,萬正自是連忙跟上,很快的,二人便來到了那兩道石門前。
「你自己去那個山洞裡吧,我還有事。」到這之後,飛魚不耐煩的伸出爪子指了指那個有祭台的山洞說道,一說完,它立刻鑽進了另一個山洞。
既已來到這裡,萬正自然沒有猶疑的理由,當下想也不想,徑直進了山洞,再次來到了有著黑色水池的山洞。
卻見此時的山洞已經不再是過去黑暗的樣子了,在山洞的岩壁上被放置了幾顆照明用的珠子,使得整個山洞都變得清晰可聞了。
萬正還發現黑水池裡的水,也不再渾濁,反而變得異常清亮,隱約還可以看見一道道巨大的身影在其中翻滾。
當然,這些都不是萬正關注的重點,在剛入山洞時,這些變化便已被萬正盡收眼底,他真正要看的……是這裡的妖……和人。
只見原本那座布滿了血漬的高台上,此時被放上了一尊暗紅色石椅,那石椅之上,正靜靜坐著一名其貌不揚,身材也不高大的青年人,在青年人下方,四名長相極其怪異的妖獸正分立兩旁,帶著打量的眼神,注視著萬正的方向。
不知為何,這名青年雖然有著極其容易被忽視的外貌,但萬正就是沒來由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險,就彷佛此時的他,便是那封閉了億萬年,卻馬上就要爆發的火山一般。
萬正可以確定,他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為青年坐在眾妖獸的上方,而只是一種來自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你來了。」萬正進來後,原本坐在石椅上閉目養神的青年突然張開了眼,淡淡問道。
在他睜眼間,萬正明顯感受到了一縷如同劍芒般的無形波動,自青年身上散發而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就彷佛自己身上,莫名壓上了一座大山般。
好厲害的妖獸王者!
然,萬正依舊注視著他!
「你好像不怕我?」青年見萬正依舊看著他,明顯有些驚訝,又問道。
「我若是怕你,還會過來嗎?」萬正微微一笑,反問道。
「呵呵,有意思。」
「呵,是有意思。」
接著,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冷場,萬正和青年彼此對視著,似是想要看透對方的內心,卻無一人再說話,青年手下的四大妖獸初始還以為萬正和青年間,要有一場言語上的交鋒,故而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戲,卻不想二人竟都沒有再說話,四妖獸不由覺得一陣無趣。
就在四妖獸等得極不耐煩,就要告辭離去時,卻聽萬正再次一笑:「神劍的訊息是你讓人放出去的?只因為你自封時,用的是人類的神劍?」
「是。」青年點頭答道。
「一個將自己封印了數千數萬年的妖獸,自然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你將那群白痴吸引過來破開了你的封印後,怎麼會不立即殺了他們?若我……猜的不錯,你和你手下這些妖王們,還沒徹底恢復吧?你之所以沒有動手,是怕那些大派高手們報復?」
「是。」
「此八柄神劍能封你一次,自然能封印你兩次,不知我說的可對?你雖不能全滅這些白痴,但弄死一大部分還是可以的吧,神劍這東西……對人類終究是有助力的,你雖答應了要讓他們帶走神劍,但一定會留下幾斌以防萬一的吧。」
「是。」
「呵,我知道了。妖王,敢賭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