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夜覺得自己像是處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裡,四周空蕩蕩看不到邊際,「要是遇到危險,躲到這鈴鐺里倒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你是不是傻。」巔峰耀揚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嚇了奚夜一跳,「你躲到鈴鐺里,對方把鈴鐺拿走,然後派人看著你,你還能在鈴鐺里待一輩子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別說廢話,趕緊出來。」
「哦。」奚夜意念一動,整個人便從那月洛玄天鈴里飛了出來。
巔峰耀揚走到奚夜身邊,語重心長的說道:「老朋友,這月洛玄天鈴我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生保管,記住,鈴在人在,鈴亡人亡。」
奚夜雖然不知道巔峰耀揚為什麼要說的這麼鄭重,但是他還是用力的點點頭道:「好,我記住了。」
「嗯。」巔峰耀揚滿意的看著奚夜,「那就有緣再見了。」
巔峰耀揚和這個奇幻的山洞一陣波動,奚夜只覺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躺在雪地中,身上似乎壓著一個重物。
奚夜下意識的用手一推,那軟綿綿的感覺好像是一個人,他勉強地向下一看,壓在他身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和他一個寢舍的肖偉。
肖偉嘴角不斷的流淌著鮮血,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逐漸失去光澤。奚夜大叫了一聲,他的心彷佛被刀狠狠的刺中了一樣,這種失去同伴的痛讓他險些崩潰。
砍傷肖偉的那名血魔宮弟子見奚夜沒死,他舉起大刀準備再次砍向奚夜。奚夜眼神一掃,那血魔宮的弟子感覺自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樣,一種莫名的恐懼之感傳遍全身,嚇得他沒了反應。
奚夜把手中的曜仙劍一甩,直接貫穿了那名血魔宮弟子,他至死都不會忘記,那個眼神到底是有多麼的恐怖。
「嘭~」血魔宮的弟子倒在了地上,奚夜坐起身,懷中抱著肖偉,只見他後背上從脖頸處一直到腰間,一道深約兩寸的大傷口正不斷的湧出鮮血。那傷口裡能夠清晰看到骨頭,這長長的傷口,奚夜兩隻手都覆蓋不過來。
「不,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奚夜眼裡充滿了淚水,他手捂在肖偉的傷口上,可是鮮血還是不斷的湧出,順著他的手掌流到了地上。
肖偉此時已經快不行了,他強打著精神,轉頭看向奚夜,「奚夜,你別難過,我沒事的。」
「別說話,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的。」奚夜近乎瘋狂,他也不管周圍是不是還在戰鬥,他扯著嗓子大喊道:「來人啊,快點來人啊。」
「讓我來。」琬夏突然出現在了奚夜的身邊,她把手放在肖偉的背上,一股清涼的感覺傳遍全身。
「對,對。琬夏你一定可以的,我求你救救肖偉,一定要救活他。」
「我盡力。」
肖偉臉色慘白,紅紅的嘴唇早已失去了血色,他目光迷離,眼前的事物也越來越模糊。
「奚夜,不要在讓琬夏姑娘為了我而浪費法力了。咳咳……」肖偉一口鮮血噴出,直接吐在了奚夜的身上。
奚夜這時候那還會在意這些,他拍著肖偉的臉,近乎哀求的說道:「你別睡,千萬不要睡啊。」
「我不行了,咳……」肖偉口中不斷的吐著鮮血,他勉強的一笑,「奚夜,雖說你平日裡不太跟我們相處,咳……,但是你是我肖偉所欣賞的男人。當你毫髮無損的從受刑台回來的時候,我就認定了你這個朋友。咳……」
「你別說了,琬夏一定會治好你的。」奚夜眼裡的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一顆接一顆的落下。
肖偉眨巴眨巴眼睛,他腦袋微微的晃了晃,他已經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連搖頭都變的十分吃力,「不用在為我浪費法力了,奚夜,你讓琬夏姑娘收手吧,留著體力對付敵人吧。」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奚夜神情痛苦,他多麼希望受傷的是自己,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承受了。
「奚夜,有你這個朋友,我肖偉已經心滿意足了。」肖偉艱難的擠出了一個笑容,他平日裡最願意開玩笑,是整個寢舍里的開心果,「我知道你喜歡琬夏姑娘,我也看的出琬夏姑娘也對你有意。」說到這他還特意看了一眼琬夏,「日後你們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可要記得告訴我啊。」
肖偉看著奚夜嘿嘿一笑,他的笑容是那麼燦爛,是那麼陽光,絲毫不像一個將死之人,「奚夜,我知道你不想讓我說話了,咳……可是再不說,恐怕就沒記會了,咳……咳咳……」肖偉臉上的表情漸漸僵硬,身體也越來越涼,「其實,其實我真的很……很……羨…………」
「肖偉!你醒醒,你起來啊!你起來!!!」奚夜用力的拍著肖偉的臉龐,可不管他怎麼打,肖偉都沒有了反應。
琬夏慢慢的撤回了手,她手上的鮮血已經乾涸了,雲陽山的天氣十分寒冷,那血早就凍結了,只剩下肖偉背上的傷口裡,偶爾冒出一點血,片刻之後也被凍在身上。
「奚夜,奚夜。」琬夏輕聲的呼喚著他,可他卻呆呆的坐在那裡,像一塊木頭一樣,只是傻傻的看著躺在他懷中的肖偉。
奚夜目光迷離,他眼裡漸漸失去了原有的黑色,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奚夜你怎麼了?」琬夏察覺到了奚夜的變化,她能清楚的感應到,奚夜的身體裡似乎有一股極其強大且邪惡的氣息正在變的越來越強。
奚夜自己並沒有覺得怎麼樣,他只是感覺自己的體內彷佛充滿了力量。他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報仇。
「奚夜你冷靜點。」琬夏正欲伸手拉一下奚夜,可沒想到奚夜那血紅色的眼睛一瞪,一股強大的氣流瞬間襲來,直接把琬夏吹出了老遠。
奚夜身上纏繞著紫黑色的氣浪,他站在血泊中,身上沾著肖偉的血。他手持長劍,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血魔宮弟子,猶如殺神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琬夏倒是沒受什麼傷,她在空中調整了一下,非常的平穩的落到了地上。她看著此刻的奚夜,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件往事。
柳齊他們依然在同血魔宮弟子拼命廝殺,奚夜一聲長嘯,他雙腳一蹬,蹭的一聲便消失了,剛剛他站著的地方竟留下了一個大坑。
奚夜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他在人群中來回穿梭,他手中曜仙劍就像是切割韭菜的割刀一般,所經之處必有一名血魔宮弟子的頭顱被切下。這殘忍的手段連柳齊他們都心生忌憚。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些血魔宮弟子便被奚夜殺了個乾淨,柳齊他們退到後面,看著渾身是血的奚夜,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跟他說話。
由於琬夏過來支援奚夜,秋雲同鴻博的戰鬥便處在了下風。鴻博趁機瘋狂的進攻,一刀砍向秋雲,秋雲躲閃不及,只能用劍硬抗。可他是速度型的,力量並不是他的強項。鴻博這刀力量極大,將秋雲震了出去。
「躲開。」奚夜大喝一聲,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唰的一聲,直奔鴻博而去。秋雲只見一道紫黑色的光芒閃過,鴻博那裡已經同奚夜交上了手。
鴻博暗自一驚,「這小子上次是頭髮突然變白,接著身上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而現在他身上帶著紫黑色的氣浪,與上次的感覺完全不同。他到底是什麼人?」
奚夜現在不僅速度快,力量也是極大。他挺著曜仙劍直奔鴻博的喉嚨而去。
「太快了。」鴻博知道自己來不及躲避,它只能把刀橫在脖頸處,全力的迎接奚夜這一擊。
奚夜冷哼一聲,曜仙劍當的一聲撞在了鴻博的刀面上,激起一陣火花。
「沒有用的。」鴻博嘿嘿一笑,他左手頂在另一側的刀面上,奚夜的劍根本傷不到他。
「是麼?」奚夜手腕一擰,那曜仙劍上頓時產生了一股紫色的火焰,火苗順著劍柄直達劍尖。「啊~~~」
奚夜右手用力的往前一送,曜仙劍竟硬生生的扎進了刀面內,並直接貫穿了它。
鴻博根本想不到奚夜竟有如此本事,他看著那透過刀面的劍尖直奔自己的喉嚨而來,他身上寒毛乍立,連忙棄刀而逃。
奚夜怎麼會放過鴻博,他用劍把鴻博的刀甩的呼呼作響,他稍微瞄了一下,直接把刀甩了出去。
鴻博此時整個人在空中,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借力,他看著自己的大刀正朝自己快速飛來,他雙手一夾,想要把刀給停下。但他還是輕視了奚夜的實力,這刀面上帶著剛剛附著在曜仙劍上的火焰,他只覺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傳來,雙手頓時被燒成了黑炭。
「好厲害。」鴻博額頭上掛滿了汗珠,失去雙臂的疼痛那可不是一般的疼。他趁著自己手臂還沒被燒掉,他右手一推,勉勉強強的把刀改變了方向,擦著他的耳畔飛了過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鴻博看著奚夜,心裡縱有千般怨恨,也只能無奈的逃走了。
奚夜不想放過他,他正欲再追,卻被人拉住了,他瞪著血紅色的眼睛,怒氣沖沖的看著那人,可當他看到拉住自己的是淚眼婆娑的琬夏的時候,他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又恢復成了之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