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夜撲通的坐在地上,他眼中血色已盡,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寒冷的空氣被他吸進肺中,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奚夜,你沒事吧。」琬夏關心的詢問著奚夜的情況,他剛才的所作所為,讓琬夏很是擔心。
奚夜搖了搖頭,他眼角掛著的淚水已經凍成了小冰塊,他輕輕拭去眼旁的冰花,「琬夏,你說人為什麼要死呢?」
「生老病死,世世輪迴,這是自然的規律,是無法逃脫的。」
「可我們修仙之人不是可以超越生死麼?」
琬夏和他並肩而立,她柔聲道:「你這麼說其實是不對的。修仙之人是能夠延長壽命,若是能夠飛升仙界便可與天地同壽,日月爭輝。可就算是日月也總有一天也會消失,我們人類又豈能真的不死。」
奚夜無精打采的低頭看著腳面,肖偉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琬夏,你說肖偉還會回來麼?」
「嗯,會的。他會以另一個身份回到我們身邊,只不過是把我們忘記了而已。」
「是麼?忘了也好,有我這樣的朋友,對他來說真是不幸。」
琬夏一拳懟在了奚夜的胸口,「你給我振作起來,肖偉是為了你而死的。他替你挨了那一刀,就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你現在這麼消沉,你讓肖偉他怎麼能夠瞑目。」
「可是……」
「可是什麼!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肖偉是死在血魔宮人的手裡,你要真的把他當朋友,那就以後把血魔宮從星雨大陸除名,這邊是對肖偉最好的回報。」
琬夏的話像是撞鐘的鐘錘一樣,奚夜那迷離的眼神里又充滿了信念。
「你說的對,我一定要讓血魔宮血債血償。」奚夜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漆黑的眼眸里閃射這濃濃的決意。
「這才對。」琬夏看著心意已決的奚夜,只覺他威風凜凜,氣勢逼人,她心中一動,突然拉住了奚夜的手,「走吧,我們先把肖偉抬回去吧。」
奚夜只覺得自己手心一熱,一隻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便拉住了自己。
天超走到肖偉的屍體旁邊,他眼裡也難掩傷心的淚水。「肖偉,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真的捨得我們這幫兄弟麼?」
鄭昂蹲在地上,輕輕的肖偉正了正衣襟,「你說你平時跟我舞舞旋旋的,渾身的能耐,怎麼一到見真章的時候你就掉鏈子了呢。你這一走,我是真的沒有意思了,你起來吧,我讓你隨便寒磣我。」
鄭昂越說越難過,他跟肖偉的感情最好,兩個人幹什麼都一起,就連上茅房都要一起去。他眼裡淚光閃爍,但終究沒有讓它掉出眼眶。
奚夜走到肖偉身邊,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那裡果然掛著一個金屬物件。他把那東西取下來,果然便是自己剛剛得到的月洛玄天鈴。
雖然他一直沒想通,其實也沒時間去想,為什麼自己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會在那個山洞裡,如果說那是一個夢的話,那手中的月洛玄天鈴又作何解釋。他看著手中的鈴鐺,心中卻在念叨:「巔峰耀揚,你究竟是什麼人?」
奚夜把鈴鐺拿在手中,將它對準了肖偉,旋即他腦中意念一動,直接把肖偉吸進了月洛玄天鈴中。
「你這是什麼東西?」
奚夜沒有回答秋雲,他沖著眾人道:「肖偉死了,我一定要給他報仇,你們都還未築基,就趕緊離開雲陽山。」說完他一把抓住秋雲的衣領,他凶神惡煞的瞪著秋雲,「你得保護好他們,若不是你無能,肖偉也不會死。」
秋雲用力的掙了一下,可卻沒能從奚夜的手中掙脫。奚夜的這番動作無異於在打秋雲的臉,而且還是在他喜歡的人面前挨打。他也怒氣沖沖的看著奚夜,「你給我放手。敢跟師兄這麼說話,你是不是想繼續受罰啊。」
柳齊拉著奚夜的手,「奚夜放手。不得對師兄無禮。」
奚夜用手一拉,旋即用力一懟,秋雲胸口吃痛,他一口氣沒上來,臉上憋得通紅。
「肖偉的仇我來報,你帶著他們趕緊回祁楚山。如果他們受傷了,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宇霖連忙去扶起秋雲,他沖著奚夜吼道:「你敢這麼說秋雲師兄,也太沒分寸了。懂不懂什麼是禮儀,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你爹媽沒交過你麼!」
宇霖的話就像一把尖刀一樣,狠狠的刺在了奚夜的心頭。他從小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如果沒有恆明,他早就好凍死在那年的雪天中了。而宇霖竟如此說他,想必換作其他人也一定無法接受。
奚夜一口鋼牙咬的嘎嘣嘎嘣直響,他雙拳緊握,一條條青筋暴起,雜亂無章的繞在手臂上。他全身肌肉緊繃,那清晰的線條顯露無疑。
「你說什麼?」奚夜眼裡凶光微露,一股驚人的殺氣奔涌而出。
宇霖被奚夜的殺氣所驚,他和奚夜的經歷實在是差了太多太多。剛剛奚夜的那番戰鬥已經深深的印在了宇霖的心裡,此刻他眼神一掃,眼裡流出的殺意讓宇霖覺得自己就如同螻蟻一般,隨時會死在奚夜的手中。
「你要幹什麼?」宇霖言語之間明顯露出了怯意,他身體微微發抖,顯然是害怕了。
秋雲緩過氣來,他捂著胸口指著奚夜道:「小子,你是不是認為你可以了,想挑戰師兄的權威了是吧。好啊,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剛剛不是很英勇麼,來,拿出剛才的氣勢來。」
奚夜唰的一下把劍舉起,他指著秋雲道:「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秋雲也舉起劍,他一把推開宇霖,手中長劍對準了奚夜,「動手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竟敢如此叫囂。」
「秋雲,肖偉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若不是你一直打不贏那個鴻博,肖偉怎麼可能會死。」
「放屁!肖偉是為了救你才死的,你但凡有點用,肖偉怎麼會替你挨那一刀。」
「你再說一次。」奚夜眼裡的血色再度湧現,紫黑色的氣體正從奚夜的腳邊開始逐漸向上飄。
「哼。」秋雲下巴一揚,「再說一次能怎樣。肖偉就是因你而死,你個廢物,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要同伴替你去死,你說,你不是廢物是什麼!」
「你給我閉嘴。」奚夜一聲咆哮,他黑色的眼眸瞬間被血色覆蓋,他身上繞滿了紫黑色的氣體,那氣勢比剛剛同鴻博戰鬥的時候還要強。站在他身邊的柳齊,直接就被那洶湧的氣浪給震飛了。
秋雲不敢怠慢,他自然知道奚夜的厲害,但是他還是繼續說道:「你個廢物,有本事就出招,別像個娘們兒似得。」
「啊!!!」奚夜雙臂一擴,他身上的衣服竟被他滿身的肌肉給撕裂了。他血眼一定,雙腿一屈,唰的一下直奔秋雲而去。他的速度之快,就連秋雲,這個以速度見長的人,都自嘆不如。他就像一道閃電一樣,根本不給你反應的時間。
不過秋雲畢竟不是一般人,他自身速度就極快,只是相對於奚夜的速度來說,是略微慢了一點。秋雲眼睛牢牢盯著奚夜的劍,他十分輕巧的一個轉身,便躲過了奚夜這兇狠的一擊。
奚夜在空中擰了個勁,竟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急速轉身。他調轉方向,雙腳在空中一踏,再次向秋雲逼近。
秋雲也沒想到這奚夜會如此轉身,這憑空一轉和落地再轉,差的可就多了。憑空轉不僅要求身體的協調性好,更要有極為強大的肉體作支撐,不然就以奚夜剛才衝來的速度,這憑空一轉便足以擰斷自己的骨頭。
而奚夜不但轉了過來,還能再次在空中加速,這等實力,這等技巧,秋雲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說什麼秋雲也是不會相信的。
奚夜手中的曜仙劍眼看著就要插進了秋雲的胸口,秋雲臨危不亂,他一躬身體,讓自己的胸膛暫時和長劍拉開一點距離,旋即他單手一指,憑空出現了一個類似小漏斗行的屏障,奚夜的寶劍徑直捅在了屏障之上,卻始終沒能再進一步。
奚夜嘴角一樣,他彷佛早就知道秋雲會如此做,就在曜仙劍插進屏障的一瞬間,他鬆開了握劍的右手,整個人在空中一個墊步,趁著秋雲不備,直接繞到了他的身後。
秋雲一抬頭,見到寶劍對面沒人,他暗叫一聲不好,旋即喉嚨處一緊,奚夜那如鷹爪一樣兇狠的手指已經牢牢的掐住了秋雲的脖子。
這脖頸處有動脈,是給頭部供血的主要通道,而秋雲被奚夜這麼一掐,血液完全被阻斷了,秋雲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身上也沒了力氣。
「放手啊奚夜。你可不能傷害秋雲師兄啊。」
兩人交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電光石火間便分出了勝負。柳齊連忙出言相勸,一旦奚夜失手殺了秋雲,那他這輩子也就完了。殺害同門便是修仙界的大罪,是要被整個星雨大陸上的修仙者唾棄的。
奚夜紅著眼睛盯著秋雲,他眼睛一閉,只能咔的一聲,眾人都紛紛的捂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