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同塵殿,柳雲煙按住陸凡的肩膀,施展出極為高明的身法,如同煙雲一般消散在宮殿樓閣間。
陸凡回過神來時發現,二人已經站在一處聳立天際,巍峨高崇的巨塔之下。
巨塔的塔身極為粗壯,塔體巨大,狀如樓閣,高有七重,塔身外部通體黢黑,乃是由青丘獨有的雷積石建造而成。
這凌霄塔原本是創派始祖所煉製的法寶,後始祖飛升,留下這法寶卻無人能驅使,之後歷任宮主雖無人達到創派始祖的境界,竟也另闢蹊徑將這塔安放在劍指峰中,藉由塔內化雷池的神異,達到修煉的妙用。
如果說劍指峰為紫府宮的標誌,那麼凌霄塔便是紫府宮的支撐,青丘紫府之所以能在九州之中博得微名,大半賴於這凌霄塔。
故此,凌霄塔外長年由四位太上長老駐守,一來在此修煉可以鞏固自身境界,二來也可防備宵小以備不測,而凌霄塔也只有境界到了元嬰才可以進入。
四位太上長老將凌霄塔分作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人駐守一面,兩兩之間以鎖鏈相連,鎖鏈上貼滿符咒,而四人盤坐於鎖鏈連線之處,打坐入定如坐蒲團。
柳雲煙和陸凡二人在塔外停留駐足,頓時引起其中一位太上長老的注意。
這位長老姓徐名星河,乃是上上代宮主的師兄,便是赤霞子都要尊稱一聲為師伯,長得鶴髮童顏,兩道壽眉垂到腮鬢。
徐星河微微睜眼,眯縫著看著二人,少許才開口說道:「青丘重地,閒人勿近,女娃娃你雖成丹,卻離元嬰差了一步,小娃娃你氣息不穩,初入鍊氣卻根基不牢,這裡可不是你這樣的孩子玩耍的地方,二位請回吧!」徐星河性子恬淡,心地朴善,是以說話很是隨和。
柳雲煙恭敬道:「棲梧殿弟子柳雲煙見過太師伯,我身旁這個孩子是赤霞子師叔的徒孫,因有重要的事需向師叔他老人家稟明,是以弟子才會來到這裡。」
徐星河輕聲說道:「可有宮主的令牌?」
柳雲煙將玉牌舉起,徐星河仔細看了一番後點了點頭:「確實是宮主令牌,你二人可以進入凌霄塔,但不要超過一刻鐘,時間待得越久對你們的身體傷害越大,畢竟你們兩個都未到元嬰之境。」
柳雲煙回道:「多謝太師伯提點,弟子記住了。」
徐星河打出一串法訣,原本通體黢黑的凌霄塔底部開啟一個入口,二人朝著他拜謝後進入塔內。
初入凌霄塔,一股窒息之感撲面而來,身體四肢頓時變得極為沉重。
塔內極為寬闊,被人為隔斷出百餘間小室,中央處事一方大池,池中光澤亮白,甚是平靜。
柳雲煙雖然也是初次進入凌霄塔,卻多少了解一些內里。
凌霄塔共有七重,每一重對應一個境界,第一重塔對應的便是元嬰境,所以赤霞子就在這一重當中,不過要在這百餘間小室中找到他,也頗為費時費力。
正在她思索時,便看見陸凡朝著遠處跑去,她快步趕上,問道:「你找到了?」
陸凡搖頭,卻兀自迷糊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感覺到好像有東西在呼喚我,讓我趕緊過去。」
柳雲煙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在陸凡身後。
一直走到最裡面,陸凡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前面的小室,轉過頭對柳雲煙說道:「好像是在這裡,到了這兒那個聲音就不見了。」
他話音剛落,身前小室的門忽然自動開啟,裡面傳出聲音:「進來吧。」
小室內赤霞子盤坐在一個蒲團之上,柳雲煙和陸凡進入小室後,他睜開眼看著二人。
柳雲煙說道:「師叔,雲煙受人之託帶這個孩童前來見您。」
赤霞子聞言看向陸凡,在他身上隱隱流露出熟悉之感。
陸凡見到赤霞子後,跪倒在地,一語未發先朝他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才抬頭說道:「徒孫陸凡見過師祖,家師乃是您的親傳弟子洛清秋,奉師父之命前來拜見師祖,這是師父賜予的劍丸,請師祖過目。」說罷,從懷中將那枚精緻小巧的劍丸取出,遞到赤霞子面前。
陸凡又道:「臨行前師父讓我給師祖您帶句話,師父說……」說到這裡時他哽咽一下,強忍眼中淚水:「師父說……不肖弟子洛清秋不能侍奉您老人家身前了,讓我替師父給師祖您老人家多磕幾個頭。」
劍丸出現時,赤霞子心中便猛地一跳,待聽完陸凡的話,赤霞子仰首閉目輕嘆一聲……
右手捏住劍丸,將它拿在手裡,微微注入真元,劍丸登時鳴顫不已。
赤霞子將劍丸交回給陸凡,對他說道:「既然是你師父賜予你,就留下吧,以後會用得著。」
柳雲煙在旁欲言又止,看向陸凡的目光中隱有深意。
赤霞子起身,朝外走去,柳如煙,陸凡二人跟在其後,一同出了凌霄塔。
塔外,太上長老徐星河見赤霞子出了凌霄塔,不由皺眉說道:「赤霞子師侄,你此番強行出關,豈不是前功盡棄?」
赤霞子道:「徐師伯,各人緣法強求不得,師侄緣法未到,求不得。」
「唉……」徐星河嘆聲道:「你本是我最為看好的弟子,卻不想被世俗所累,須知大劫將至,若不修身,可就掙脫不得了!」
赤霞子頷首:「多謝徐師伯提點。」
徐星河搖了搖頭連聲嘆氣,扭過頭,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赤霞子躬身施禮,而後帶著二人離開凌霄塔。
一路上赤霞子面色冷峻,扭頭問柳雲煙:「老道要去落月峰,可為難你?」
柳雲煙回道:「自是不會,反正這個管事也當夠了,他們誰人喜歡就讓他們拿去好了,雲煙這次也要同師叔您一起去。」
赤霞子看著柳雲煙,說道:「好!」
說罷,一甩袖裳,祭起赤麟劍,將陸凡帶上,說道:「如此老道就先行一步,雲煙師侄,咱們封魔洞見。」
一道劍光劃破長空,直奔落月峰。
赤麟劍劍光閃耀毫不遮掩,劍鏑錚錚響徹天空,引起諸多人注意。
同塵殿中雲蒼真人耳中聞聽劍鳴,搖頭苦笑。
巨闕殿中馬元易咧嘴一笑。
水雲殿中慕容紫英正同厚土殿殿主易牙子品茗論道,聽見劍鳴之聲後慕容紫英不禁搖頭失笑,看向易牙子,後者報以一聲憨笑。
棲梧殿中白拂曉對花撫琴,淡淡一笑。
雷積殿中姬九全身黑袍緊罩,聽聞劍鏑,冷笑一聲。
劍指峰上其餘諸人或訝異,或沉思,或愕然……千人千面各不相同。
柳雲煙看著天邊消失的劍光,拋起一團嫣紅菱紗,而後輕盈躍起趺坐在菱紗之上,輕薄的紗載著她追逐劍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