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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暴前夕與黃區勘察

2026-10-27 05:41:42 作者: 看魚聽風

  晚上九點半。急診科走廊。

  窗外的第一聲悶雷炸響時,林淵已經重新穿上了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大褂。

  綠區的工作群里,那幫年輕女護士正在瘋狂刷屏。

  「林大夫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我的夜宵白買了。」

  「聽說黃區常駐了,以後想看他還得繞半個急診大廳,煩死了。」

  林淵直接把群訊息設定了免打擾,把手機塞進口袋。

  他走到綠區分診台,敲了敲桌面。

  接班的夜班醫生是個剛輪轉過來的住院醫,正端著一盒泡麵,嘴裡吸溜著麵條,抬頭看著林淵。

  「林淵?你不是下班了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交接班。」

  林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沒有看電腦上的電子病歷,直接開口報資料。

  「三床,上呼吸道感染伴隨輕度心律不齊,下午六點靜脈推注了地塞米松,注意凌晨兩點可能出現的反跳性發熱。七床,急性胃腸炎,補液量已經達到三千毫升,尿量偏少,留意電解質紊亂,特別是低鉀。十二床,老年慢阻肺,家屬比較難纏,今晚氣壓低,隨時可能出現呼吸衰竭,氣管插管包我放在他床頭的柜子里了。」

  他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沒有任何磕巴。

  夜班醫生嘴裡的麵條啪嗒一聲掉回碗裡,濺起幾滴麵湯。

  

  他趕緊放下泡麵,抓起旁邊的原子筆在交班本上瘋狂記錄。

  「不是,哥們,你腦子裡裝了硬碟啊?十幾個病人的體徵你全背下來了?」

  「今晚有暴雨預警。綠區雖然是輕症,但在這種氣壓下,隨時可能轉重症。漏掉一個細節,明天早上醫務科就得找你喝茶。」

  林淵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交接完畢,出事我不負責。」

  沒理會夜班醫生手忙腳亂的道謝,林淵轉身走出了綠區。

  他沒有立刻回宿舍,而是順著走廊,一路走到了黃區和紅區的交界處。

  急診科的布局像是一個漏斗,綠區在外圍,黃區在中間,紅區是漏斗最核心的底端。

  此時的黃區還算平靜,只有幾個捂著肚子在椅子上打點滴的急腹症患者。

  林淵沿著黃區的病床通道慢慢走動。

  他的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掃描器。

  三號床旁邊的牆壁上,制氧機的介面有些鬆動。

  護士站左側的急救車,第二層抽屜的鎖扣壞了,拉開的時候會卡頓半秒。

  除顫儀的備用電池放在最底層的醫療廢棄物桶後面,拿取路線被一個廢棄的輸液架擋住了。

  他把這些細節一點一點地刻進腦子裡。

  在搶救室里,半秒鐘的停頓可能就是一條人命。他必須保證在未來的高壓接診中,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準確摸到自己需要的任何一件器械。

  最後,林淵停在了紅區搶救室的玻璃窗外。

  氣密門緊緊關著。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刺眼的無影燈。

  幾個小時前送進來的那個鋼筋穿肚的建築工人已經被推去了普外手術室,現在躺在上面的是一個腦溢血的老人。

  監護儀上的波形起伏不定,呼吸機發出沉悶的液壓聲。

  林淵靜靜地站在窗外,走廊上的冷白熾燈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鋒利的下頜線條。

  他盯著那台沾著乾涸血跡的手術台,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慢慢收緊。

  內科診斷能把人從懸崖邊拉住,但只有外科手術刀,才能把人硬生生拽回平地。

  主刀權。他必須儘快拿到獨立開台的主刀許可權,徹底擺脫必須上級醫師簽字的枷鎖。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密集,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林淵轉身走回宿舍。

  免費宿舍里,老舊的頂燈發出微弱的黃光。

  林淵坐在那張破舊的書桌前,桌面上堆滿了從科室圖書室借來的厚重教材。

  《實用急診醫學》、《創傷外科學》、《高階心血管急救指南》。

  這些磚頭一樣厚的書,普通醫學生啃三年也未必能吃透。


  林淵翻開第一本,手指壓在紙頁上。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自動啟用。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強度知識攝取,學習輔助模組已開啟。】

  伴隨著窗外滾滾的雷聲,林淵翻書的速度開始變得極其恐怖。

  他幾乎是一目十行,每一頁的內容在視線掃過的瞬間,就被系統轉化為金色的資料流,直接烙印在大腦的記憶區。

  那些晦澀難懂的病理機制、錯綜複雜的血管解剖圖,在他的腦海中自動重組、分類、歸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點。

  林淵合上最後一本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視網膜上的系統進度條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急診醫學理論進度:24%(精通級)。】

  【內科診斷學進度:30%(大師級)。】

  他現在的理論儲備,已經徹底碾壓了急診科所有帶組的主治醫師,直逼副高甚至主任級別的經驗積澱。

  剩下的,就是實戰。

  次日清晨,六點整。

  林淵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炸醒的。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色黑得像是晚上八點。暴雨如注,雨水在玻璃上連成一片水幕。樓下的街道已經變成了一條黃泥河,積水漫過了馬路牙子,幾輛私家車拋錨在水裡,只露出半個車頂。

  手機螢幕上,氣象台的預警已經從橙色升級為最高階別的紅色預警。全市中小學停課,部分低洼路段交通徹底癱瘓。

  林淵快速衝進洗手間,用冷水潑在臉上。

  他換上乾淨的洗手服,披上白大褂,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提前五分鐘衝出了宿舍樓。

  穿過連線宿舍和門診大樓的風雨長廊,林淵一把推開急診科大廳的玻璃門。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林淵,呼吸也忍不住停滯了一瞬。

  大廳的地板上全是混著泥沙的黑水。

  原本寬敞的候診區此刻擠滿了人。哭喊聲、哀嚎聲、保安吹哨維持秩序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七八個渾身濕透的交警正抬著擔架往裡沖。擔架上的人滿臉是血,衣服被玻璃碎片扎得像個刺蝟。

  分診台已經被家屬圍得水泄不通,護士長站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擴音喇叭,嗓子已經喊劈了。

  「輕傷去綠區排隊!重傷大出血的讓開通道,往紅區推!」

  急診科的門前,已經化為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

  林淵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跨過地上的泥水坑,穩步走向了黃區的接診台。

  狩獵,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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