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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聲門驚魂與男神加冕

2026-10-27 05:42:57 作者: 看魚聽風

  「林大夫......城南......廢棄鋼廠......黑狗咬了手......三十分鐘內......帶止血鉗和縫合包來。」

  嘟——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林淵捏著手機,指腹摩挲著邊緣的金屬殼。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一點微白的輪廓。

  黑狗咬了手。

  道上的黑話,意思是遇到了黑吃黑,而且見了血。

  林淵沒有撥回去。他調出通訊錄,把這個沒有歸屬地顯示的號碼直接拉進了黑名單,順手關掉了那個特殊的震動頻率。

  市二院急診科的大門朝南開,掛號費十五塊五。不管是黑狗咬的還是人砍的,想活命,就自己打120走創傷綠色通道。

  讓他拎著急救箱去廢棄鋼廠搞地下縫合?

  這事要是沾上,以後就徹底成了某些人見不得光的私人醫生。他在紅區拼死拼活是為了刷經驗往上爬,不是為了把自己送進號子裡。

  手機螢幕黑了下去。

  視網膜深處,金色的資料瀑布無聲流淌。

  【叮!】

  【病患趙國強(重症哮喘持續狀態)已平穩度過危險期,脫離生命危險!】

  

  【感恩值結算中......】

  【獲得病患家屬極度感激,感恩值+27!】

  【當前感恩值總額:62點!】

  林淵看著那一長串數字,腦子裡快速覆盤著剛才在搶救室里的每一個動作。

  氣管插管術的底層邏輯,其實就是一項在封閉肉質管道里尋找縫隙的解剖工程。困難氣道的關鍵不在於力氣大,而在於找准聲門軸線與導管前端那個微小的傾角。

  這項技能在急診紅區,絕對是統治級別的存在。只要能把氣道打通,多重的傷都能硬拖出幾十分鐘的手術緩衝期。

  值班室的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帶教老師趙敏推門走進來。她手裡端著一杯紙杯裝的速溶咖啡,白大褂的下擺還沾著兩點暗紅色的血漬。

  「還沒走?」

  趙敏拉開一把摺疊椅坐下,把咖啡擱在桌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交接單寫完了。」林淵把桌上的病曆本合上。

  趙敏抬頭,目光複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半個多月前,這小子連開個感冒藥處方都要她簽字確認,今天下午卻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條命。

  「下午那台插管,你小子膽子是真肥。」

  趙敏喝了一口溫吞的咖啡。

  「我當時敢把球囊交給你,純粹是因為我看你拿喉鏡的姿勢,穩得簡直不像個活人。你要是去演戲,奧斯卡不給你個小金人都說不過去。」

  林淵沒接話,只是把桌上的聽診器卷好塞進口袋。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趙敏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以後再施展這種神技,千萬別把『第一次實操』這種話掛在嘴邊。你不要命,我們這幫老骨頭的血壓還想多撐幾年。萬一失手,家屬能把急診科的大頂給掀了。」

  林淵點頭。

  「我知道分寸。」

  兩人話音未落,紅區大廳方向突然炸開一陣極其悽厲的尖叫。

  「大夫!救命啊!我媽卡住了!」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伴隨著平車輪子瘋狂碾壓水磨石地板的轟隆聲。

  趙敏手裡的咖啡杯猛地晃蕩了一下,褐色的液體潑在桌面上。她一把推開椅子,沖向門外。

  林淵緊隨其後。

  大廳中央,一輛平車被四個家屬死死圍住。

  平車上躺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老太太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在鬆弛的皮膚上抓出幾道血淋淋的印子。她的整張臉已經憋成了恐怖的紫紺色,眼球向外凸起,喉嚨里發出那種拉破風箱般的悽厲哨音。

  「怎麼回事?」趙敏衝上去,一把按住老太太狂躁的雙手。

  「吃......吃花生米卡住了!」家屬急得直跳腳,說話都在哆嗦。


  「本來在門診那邊排隊等支氣管鏡,剛才咳嗽了一下,突然就喘不上氣了!」

  林淵視線掃過老太太高高挺起的胸廓,真實之眼瞬間開啟。

  【患者:王桂蘭,62歲。】

  【病理狀態:氣管異物(花生米)移位,聲門下區完全性梗阻!】

  【實時血氧飽和度:61%(極度缺氧狀態)!】

  【警告:窒息瀕死期,常規海姆立克急救法已失效!】

  花生米原本卡在主支氣管,因為劇烈咳嗽被氣流頂了上來,好死不死地卡在了最狹窄的聲門下方,把最後一點通氣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推搶救室!上監護!」

  趙敏大吼一聲。

  幾個護士七手八腳把平車撞進搶救室。

  此時,急診走廊盡頭,呼吸內科的會診醫生提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箱子狂奔而來。他滿頭大汗,白大褂在身後兜著風。

  「鏡子來了!讓開!」

  呼吸科醫生衝進搶救室,一把掀開箱子,拽出那根細長的纖維支氣管鏡。

  他扒開老太太的嘴,試圖把鏡子探進去。

  兩秒鐘後,他的手停住了。

  「不行......」

  呼吸科醫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異物卡在聲門正下方,周圍黏膜已經嚴重水腫。氣道完全閉鎖,軟鏡根本下不去,硬捅會把花生米徹底推死進氣管深處。」

  他轉頭看向趙敏。

  「必須立刻氣管切開!快叫外科的人!」

  氣管切開,這是急診科最後的保命手段。但切開氣管需要時間,哪怕是熟練的外科醫生,消毒、鋪巾、切皮、分離組織,最快也要三到五分鐘。

  而老太太現在的血氧已經跌破了55%,心率降到了40次/分。

  她撐不到刀片劃開氣管的那一秒了。

  一直站在門邊的吳凡和孫吉對視了一眼。作為普外科主治,他們知道這時候上去動刀子,大機率是切開氣管的同時,病號直接宣告腦死亡,這鍋誰背誰死。

  「備6.0號氣管導管。拔掉導引鋼絲。」

  一個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切入這亂成一鍋粥的搶救室。

  林淵大步走上前,直接擠開那個不知所措的呼吸科醫生,一把抓過無菌盤裡的喉鏡。

  「林淵!異物梗阻不能盲插!導管會把花生米搗進肺里的!」趙敏急得大喊。

  「不盲插。」

  林淵左手持鏡,順著老太太的右側口角滑入。

  他沒有像常規操作那樣去尋找聲門,而是手腕向下猛地一壓,鏡片邊緣卡住舌根,向左側粗暴地推開,直接把腫脹的會厭挑了起來。

  慘白的無影燈下。

  一顆被黏液包裹的半粒花生米,死死卡在聲門正中央。周圍的肉質黏膜被擠壓得變了形,只在右側留下一道零點幾毫米的微小縫隙。

  「吸痰管,對準花生米上方,保持負壓。」

  林淵頭也不抬。

  孟燕手裡的吸痰管立刻探了進去,呲呲的負壓聲響起。

  林淵右手抓起那根失去鋼絲支撐、顯得有些柔軟的6.0號細管。

  他沒有直挺挺地往下捅。

  在導管尖端即將觸碰花生米的瞬間,林淵的手腕詭異地向外翻轉了一個極大的傾角。

  導管前端的斜面,就像一條長了眼睛的毒蛇,精準地貼著那道零點幾毫米的縫隙,順著肉質黏膜和花生米邊緣的縫隙,滑了進去!

  沒有絲毫阻滯。

  更絕的是,導管進入的瞬間,管壁的弧度正好將那顆花生米死死抵在聲門左側的軟組織上,形成了一個物理性的固定擋板!

  「打氣囊!」

  林淵一聲低吼。

  孟燕推空注射器。導管前端的氣囊充盈,將導管徹底固定在氣管內,同時也把那顆致命的花生米死死鎖在了聲門邊緣。

  「接球囊,給氧!」

  林淵抽出喉鏡,扔在鐵盤裡。

  整個過程,從挑開會厭到打滿氣囊,牆上掛鐘的秒針,僅僅走過了22格。


  22秒!

  比下午那場重症哮喘的插管,還快了整整8秒!

  隨著純氧被強行壓入肺部,老太太胸廓開始起伏,跌破底線的血氧數值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

  60%。

  75%。

  90%!

  搶救室里死寂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家屬在門外透過玻璃看到數值回升後的狂喜哭聲。

  林淵退開半步,指了指老太太嘴裡的導管,看向旁邊那個已經看呆了的呼吸科醫生。

  「通道建好了。異物被導管壁壓在左側聲門下緣,不會往下掉。你現在順著導管旁邊下軟鏡,直接夾出來。」

  呼吸科醫生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支氣管鏡,順著林淵留出的絕佳視野探了進去。

  果不其然。

  那顆花生米被透明的矽膠導管穩穩地壓在角落裡,簡直就像是擺在案板上等著他來夾。

  三秒鐘後,異物鉗順利夾出了那塊帶著血絲的花生米碎屑。

  危機徹底解除。

  呼吸科醫生拔出軟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著正在水槽邊洗手的林淵,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

  「兄弟,你這手微操,簡直神了。」

  他把那顆花生米扔進彎盤裡,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幹了八年呼吸內科,第一次見有人能用氣管導管當擋板固定異物的。這手藝,以後你就是咱二院的插管男神,我說的,耶穌來了也攔不住!」

  站在門口的吳凡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裡輕聲吐出兩個字。

  「變態。」

  趙敏靠在搶救車旁,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她攤開雙手,看著林淵的背影。

  「得,以後全院的困難插管,都歸你了。」

  就在紅區裡的醫護人員因為這場絕地反擊而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護士站的分診台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孟燕跑過去接起電話。

  聽了兩句,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孟燕捂著話筒,一路小跑來到搶救室門口,看著林淵,聲音壓得很低。

  「林大夫......是醫務科的劉科長。」

  「他說,接到實名舉報,你今天下午在沒有上級醫師指導的情況下,違規進行三級高危操作。」

  孟燕咬了咬嘴唇。

  「他讓你立刻停止手頭所有的接診工作。明早八點,去頂樓行政會議室,接受緊急質詢。」

  紅區裡的空氣,隨著這句話,瞬間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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