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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捧殺名單與發黑爛腿

2026-10-27 05:45:32 作者: 看魚聽風

  「什麼時候開始發黑的?」

  林淵平穩的聲音在第三診室里響起,直接截斷了那個中年婦女即將決堤的哭訴。

  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篤定。

  林淵站在檢查床邊,視線越過那股能把人熏個跟頭的惡臭,死死釘在男人潰爛的小腿上。

  其實兩分鐘前。

  沈小檸還趴在分診台的亞克力擋板上,手裡轉著原子筆,問他明天中午餃子吃韭菜雞蛋還是豬肉大蔥。

  林淵當時正低頭簽字,隨口回了一句韭菜雞蛋。

  沈小檸立刻像接了什麼重要指令,翻開兜里的記事本,認認真真寫下幾個字。

  那股帶著洗衣液清香的日常氛圍還沒散乾淨。

  這股混合著腐肉、汗酸和不知名草藥發酵的生化武器,就順著走廊一路平推了進來。

  

  趙敏站在旁邊,喉嚨猛地發緊。

  她強行把往上涌的酸水壓了下去,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塊地磚的距離。

  男人的右腿褲管被卷到了膝蓋上方。

  那條腿根本不能叫腿了。

  從腳踝往上,小腿內側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紫黑色。大片的表皮已經溶解脫落,露出下方黃綠色的肌肉組織。

  那些組織縫隙里,幾隻白白胖胖的蠅蛆正在緩慢蠕動,貪婪地啃食著壞死的爛肉。

  周圍的靜脈血管像是一條條吃飽了血的黑褐色蚯蚓,突兀地盤踞在乾癟的皮膚下面,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大夫......」中年婦女搓著粗糙的手,眼眶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我們在鎮上衛生院看了,那邊的張大夫說,這腿全爛穿了,骨頭都變色了。」

  婦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說是惡性骨肉瘤,也有說是皮膚癌的。說要是再不鋸腿,人就沒了。」

  坐在床上的男人叫李建國。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黃豆那麼大,順著蠟黃的臉頰往下滾。他的手緊緊抓著床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旁邊站著的女孩大概十七八歲,低著頭,拼命把腳往後縮。

  那是一雙鞋底已經開膠的白色帆布鞋,邊緣的布料早已經磨得起毛。

  趙敏看了一眼那爛肉的面積,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家屬先別哭。」趙敏戴上雙層口罩,聲音發悶。

  她轉頭看向林淵,壓低嗓音。

  「這創面太深了,邊緣不規則,而且伴有嚴重的靜脈曲張。鎮衛生院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潰瘍面長期不癒合,極容易發生癌變,變成鱗狀細胞癌。」

  趙敏指了指創口邊緣的硬結。

  「得趕緊開個加急的病理活檢,另外下肢動脈CTA和骨骼核磁也得做,排查有沒有侵犯到骨膜。」

  趙敏的思路是絕對標準的教科書流程。

  面對這種級別的恐怖爛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所有能上的排雷檢查上一遍,把惡性腫瘤的嫌疑洗乾淨再說。

  但林淵沒接話。

  他盯著那塊爛肉,眼底深處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芒。

  【真實之眼】啟動。

  周圍嘈雜的背景音在這一刻被拉遠。

  一張只有林淵能看到的半透明資料面板,直接投影在男人的小腿上方。

  【患者目標掃描完畢】

  【病症定級:下肢大隱靜脈曲張(C6期-最末期)】

  【病理分析:深淺靜脈交通支瓣膜功能完全喪失,血液長期重度反流,導致靜脈高壓。紅細胞滲出血管破裂,含鐵血黃素沉積引發皮膚黑變。】

  【併發症:重度靜脈淤滯性潰瘍(伴輕度蠅蛆感染,未傷及深層筋膜)】

  【危險評級:中等。非惡性病變,無癌細胞指征。】

  林淵眼底的金芒散去。

  他只用了一秒鐘,就把這個連鎮上醫生都嚇得要截肢的恐怖病灶,連底褲都扒了個乾乾淨淨。

  「不用做核磁,也不用做病理活檢。」


  林淵伸手扯下沾了點膿液的檢查手套,精準地扔進兩米外的黃色醫療垃圾桶里。

  「不是癌,骨頭也沒事。」

  林淵拉過一把轉椅坐下,雙手搭在鍵盤上,敲擊病歷系統的聲音清脆利落。

  「就是普通的靜脈曲張。拖的時間太長,變成老爛腿了。」

  這話一出,整個診室安靜了兩秒。

  李建國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淵,連腿上的疼都忘了。

  「大夫......你、你說啥?不是癌?」婦女張大嘴巴,連哭都停了。

  趙敏在旁邊也愣住了。

  「林淵,你能確定?」趙敏湊過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肉眼看過去確實嚇人,但這創面雖然大,底部的肉芽組織其實還有些許活力。黑色的不是壞死,是血液倒流導致的色素沉著。」

  林淵一邊敲鍵盤,一邊給出瞭解釋。

  他這番話不僅是在給趙敏解釋,也是在給家屬吃定心丸。

  「至於那些蟲子。」林淵指了指男人的腿。

  「你們是不是在村里找土醫生敷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草藥?」

  婦女趕緊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是是是,敷了馬齒莧和半邊蓮搗碎的糊糊,說是能拔毒......」

  「那是招蒼蠅了。」林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土方子的濾鏡。

  「爛肉加上草藥的甜腥味,蒼蠅在上面產了卵,孵出來的蠅蛆。看著噁心,實際上它們只吃腐肉,沒咬到好肉。」

  聽到林淵如此篤定的語氣。

  李建國一家三口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婦女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這一次不是嚇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行了,先別高興得太早。」

  林淵敲完最後一行病歷,點了儲存,印表機開始工作。

  「命保住了,腿也不用鋸。但這病已經到了最末期,敷藥打針都沒用。」

  林淵把列印出來的單子撕下來,遞給那個女孩。

  「必須要手術。把壞掉的血管抽出來,把爛肉清理乾淨,再輔以加壓包紮,這腿才能慢慢長好。」

  「手術」這兩個字一出來。

  剛才還沉浸在狂喜中的一家三口,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林淵敏銳地捕捉到了李建國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絕望,還有婦女緊緊攥著褲縫的手指。

  對於很多人來說,絕症這兩個字很可怕。

  但在某種時候,能治卻治不起這五個字,比絕症更讓人感到窒息。

  林淵看著他們,腦子裡回想起剛才沈小檸問他吃什麼餃子的笑臉,再對比眼前這滿是愁苦的臉龐。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一種更加通俗的說法,準備把這病的底層邏輯給他們掰碎了揉爛了講清楚。

  但他根本沒意識到,接下來他為了給這個家庭省錢而選用的那套醫療方案,將會直接把市一院血管外科的桌子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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