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出租屋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林淵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彈簧床上，盯著視網膜上那塊刺眼的金色面板。
面板中央，一個巨大的、帶著流光特效的字母懸浮在那裡。
【SS級評定】!
在沒有專項技能覆蓋的非標領域，拿到SS級評分。這意味著他在清創室里那三十二分鐘的極限操作，不僅沒有任何失誤，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系統預設的標準模型。
海量的經驗值就像是決堤的洪水，順著視網膜的神經通道，瘋狂地灌注進他的身體裡。
面板上的資料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
【外科基礎：82→89】。這七點的跨越，讓林淵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關節發出一陣細微的酥麻感。原本就已經極其穩定的雙手，此刻彷佛多了一層無形的肌肉記憶鎖。那些關於人體骨骼、肌肉、筋膜的厚度資料，不再是書本上的數字，而是徹底刻進了他的骨髓里。
【血管吻合：19→32】。腦海中瞬間湧入大量關於微小血管剝離和縫合的手法。雖然還沒達到大成的地步，但應對一般的動脈破裂，已經不需要再完全依賴運氣。
【內科診斷：63→71】。一些關於術後併發症、內環境紊亂的病理圖譜，在意識深處自動展開。
而最讓林淵感到震撼的，是核心資料的暴漲。
【急診基礎：68→92】!
二十四點的跨越式升級。
林淵猛地握緊拳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肺功能、抗疲勞能力、以及在極壓環境下的神經反應速度，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其恐怖的強化。
92點的急診基礎。
這意味著，只要是急診科門內的事，不管是多發傷、複合創傷、還是突發的內科急症，他都能在第一眼給出最精準的搶救方案。這已經是江城市一院急診科里，連王林那個老主任都未必能達到的紙面資料了。
面板的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在閃爍。
【收穫感恩值：352點】。
何中風那個姨夫，看來是真把林淵當成救命恩人了。
林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房間裡沒有開燈，但他能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現在比任何精密的醫療器械都要可靠。
第二天上午，市一院急診科。
走廊里的病床推車碾過減速帶，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早晨的急診科總是最亂的時候。
林淵剛查完手底下的三個留觀病人，就被護士站的人叫住了，說王主任找。
推開急診主任辦公室的門。
屋裡烏煙瘴氣。
王林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紅塔山。桌上的玻璃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看來這老頭子早上沒少抽。
看到林淵進來，王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王林的聲音有點沙啞。
林淵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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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吸了一口煙，把煙霧重重地吐向天花板，看著煙霧在半空中散開。
「今天早上剛上班，何中風就在我這間辦公室里坐了整整半個小時。」王林撣了撣菸灰，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淵，「這胖子以前來我這，哪次不是鼻孔朝天。今天倒好，給我泡茶，給我遞煙，還明里暗裡地跟我保證，說以後急診科的裝置採購和轉正名額，他醫務科一路綠燈。」
王林把半截煙按死在菸灰缸里，身子往前傾了傾。
「林淵，你昨天在清創室那一手，算是把這孫子給徹底治服了。」王林冷笑了一聲，「這幫搞行政的，平時看不上咱們這些臨床干苦力的，但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他們比誰都慫。」
老主任這番話里，透著對醫院內部官僚作風的極度厭惡。
林淵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
「主任，這些事我不在乎。」林淵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林抬起眼皮看著他。
「何中風以前卡我的名額，我對他沒有恨。他現在跑來表忠心，我對他也生不出好感。」林淵直視著王林的眼睛，語氣理智得近乎冷酷，「我昨天接那台手術，不是為了給他個下馬威，也不是為了收買他。純粹是因為他姨夫躺在治療床上，臉上的傷口需要重建。那就是個患者。」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汽車喇叭聲顯得格外刺耳。
王林夾著煙盒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住了。
他盯著林淵，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在這個物慾橫流、論資排輩的市一院裡，大家都在算計著怎麼往上爬，怎麼搞好人際關係。
可林淵的眼睛裡，居然真的只有病歷和手術刀。
這種對醫療技術的純粹追求，王林已經很多年沒在年輕人身上看到過了。
「好。」王林把煙盒扔在桌子上，點了點頭，「你不用管這些官僚做派，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有我在急診科一天，誰也動不了你。」
這是一句極其厚重的承諾。
林淵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了主任辦公室。
回到急診大廳的護士站。
林淵剛拿起水杯，一杯溫熱的白開水就遞到了他手邊。
沈小檸今天化了個淡妝，扎著個利落的馬尾。她把水杯塞進林淵手裡，趁著旁邊沒人，壓低聲音說道：「林醫生，昨天看你縫合SMAS層的時候，我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小檸攤開雙手，掌心還在衣服上蹭了蹭。
「你看，我手心到現在想起來全是汗。你那個下針的角度，稍微偏一毫米，底下的神經就斷了。你是怎麼做到那麼穩的？」
林淵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沈小檸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篤。」
「下次上台當一助，穩住你手裡的齒鑷，別緊張。」林淵放下水杯，「你的手要是因為緊張發抖，會影響我的縫合視野。」
沈小檸被敲得縮了一下脖子，捂著額頭，臉頰又有點發燙。
她沒接這個直男話題，而是話鋒一轉，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
林淵看著沈小檸那雙滿是星星的眼睛。
關於那篇論文，他心裡早就有了盤算。那篇東西一旦在核心期刊上發表，絕對會在江城醫學界掀起一場地震。這不僅是榮譽，更是他用來徹底打破市一院利益格局的重磅炸彈。
這顆炸彈什麼時候扔出去，怎麼扔，需要一個最完美的契機。
「再說。」林淵沒有給出確切的承諾，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
就在他拿起聽診器，準備去病房進行下一輪查房的時候。
走廊的另一頭，護士長孟燕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孟燕平時做事雷厲風行，走路都帶風，但此刻，她的腳步卻顯得有些遲疑。
她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頭鮮章的檔案。
「林淵。」孟燕走到林淵面前，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檔案。
那張紙在孟燕手裡被捏出了一道細微的摺痕。
「醫務科剛下發的檔案。」孟燕把紅標頭檔案遞了過去，語氣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