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驗單上的數字清晰得刺眼。
INR值:1.9。
「跌破2.0了。」馮原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淵,「照這個趨勢,三四天後,他的凝血指標就能勉強爬回1.5的安全線以上。」
林淵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但這建立在一個前提上。」林淵一針見血,「特利加壓素不能停,白蛋白必須管夠。一旦停藥,門靜脈壓力反彈,之前的一切努力直接歸零。」
馮原拍了一下大腿,嘆了口氣。
「這正是要命的地方。長時間使用特利加壓素,他的外周血管會嚴重缺血。你看看他現在的手指和腳趾,末梢迴圈已經差到了極點。再用四天,搞不好面臨截肢風險。」
這是一種拆東牆補西牆的賭命遊戲。
就在這時。
急診科主任王林推門走了進來。
他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眉心刻著兩道深深的川字紋。
「省院那邊的最終通牒下來了。」
王林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
「下周一早上八點,曾大洋主任親自帶隊過來,直接在本院做活體肝移植手術。不在省院做,因為這人的情況,根本經不起四個小時的救護車顛簸。」
王林把煙拿下來,捏在指間揉搓。
「林淵。」王林的聲音壓得很沉,「這四天,你全權負責維穩。這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給我撐到曾大洋站上手台。」
林淵沒出聲,等著他的下文。
「還有。」王林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手術當天,你必須作為內科助手,全程跟台。一旦術中出現內科併發症,曾大洋團隊不管,你得頂上。」
這句話砸下來,分量重得能壓死一個高年資主治。
讓一個急診規培生,去省城頂級專家的手術台上當內科安全閥。這已經不是信任,這是在賭上整個市一院急診科的招牌。
林淵抬頭,迎上王林的目光。
「行。」
就在這個字吐出唇齒的瞬間。
林淵的視網膜上,突然爆開一團刺目的紅光。
那不是以往那種柔和的系統提示,而是帶著某種強烈的警告意味。
【檢測到宿主介入核心劇情鏈】
【觸發SSS級強制隱藏任務:雙生命運】
【任務要求:全程參與1號床活體肝移植手術,並確保供體(王輝)與受體(王建國)絕對存活。】
【失敗懲罰:未知(極度致命)】
林淵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拍。
系統的尿性他很清楚。一旦打上「極度致命」的標籤,如果搞砸了,絕對不是扣點經驗值那麼簡單。
視線繼續往下掃。
當看到獎勵清單的那一刻,林淵胃裡的血液直衝大腦。
【任務獎勵:】
【1.百倍經驗暴擊(可用於任意技能升級)】
【2.神級肝動脈吻合術(被動技:血管縫合絕對零失誤)】
【3.活體肝臟植入術(大師級)】
【4.獲取感恩值:2000點】
【5.獲得特殊稱號:雙全手(佩戴效果:降低術中突發大出血機率30%)】
瘋了。
這手筆大得讓人頭皮發麻。
只要吃下這個任務,他就能在肝膽外科領域直接跨入最頂尖的行列。
林淵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眼底迅速攀爬上一抹狂熱的血絲。
這筆買賣,他吃定了。
王林看著林淵突然變粗的呼吸和直勾勾的眼神,以為他是壓力太大。
「怕了?」王林皺起眉頭。
「沒怕。」林淵收回視線,站起身,「我在算四天需要多少支特利加壓素。主任,你得去醫務科要個特批,藥房那點庫存不夠我揮霍的。」
王林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藥的事你不用管,何中風要是敢卡你,我親自去拔他的網線。」
接下來的四天。
整個急診科的人都發現,林淵瘋了。
他把值班室變成了一個小型的文獻堡壘。堆積如山的外文原版肝移植專著、解剖學圖譜,把摺疊床都占了一半。
精通級的急診理論,成為了他跨學科武裝的最強跳板。
他利用那20%的文獻吸收加成,不眠不休地掃蕩著肝移植的前置知識。
從供體肝臟的劈離角度、門靜脈的游離技巧,到膽道重建的縫合線路。
無數的解剖結構圖在他腦海中被拆解、重建、模擬。
孫吉送飯進來的時候,看到林淵正拿著一根用完的空黑筆芯,在手背上模擬血管吻合的走針軌跡。那力道,硬生生在皮肉上劃出一道道紅印子。
「林哥,你這是要改行去肝膽外科搶飯碗啊?」孫吉放下飯盒,看得直咽唾沫。
「不吃透這些。」林淵頭都沒抬,目光死死釘在書頁上,「真上了台,怎麼死都不知道。」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軟肋。
理論再豐滿,他目前的肝膽外科基礎運算元值依然少得可憐。這種高精尖的手術,考驗的是肌肉記憶。
但他必須在四天內,把所有的理論框架搭建完畢。只有這樣,在術中一旦出現變故,他才能第一時間抓住稍縱即逝的破局點。
時間在近乎自虐的熬夜中瘋狂流逝。
第四天。
清晨七點。
林淵合上最後一本厚重的《坎貝爾外科學》。
書頁邊緣已經被他翻得捲起了毛邊。
他閉上乾澀酸痛的眼睛,腦海中,一台完整的活體肝移植手術流程,已經像電影一樣清晰地演練了無數遍。
門外。
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轟隆聲。
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響亮得幾乎能穿透防盜門的聲音,在紅區大廳炸開。
「老王!幾年沒見,你這急診科的味兒,還是這麼沖啊!」
省城頂級肝移植團隊,曾大洋。
帶著他的御用班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