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里的光亮徹底壓過了視野中的昏暗。
不同於先前那抹深沉的紫,更不同於那片刺目的橙,那是宛若實質熔金般的色澤,自深處噴薄而出,將轉盤的每一個輪齒鍍上耀眼的輝芒。
清脆的提示音在腦內迴蕩:
【叮!天命所歸,氣運爆表!】
【恭喜宿主抽取獲得金色傳說特質技能:開顱手術(完美級)!】
【核心技能樹解構重塑,神經外科全術式經驗灌注中……】
下一刻,林淵的額角突突跳動起來。
神經外科。
整個外科學界公認最難攀爬的山頭,不僅要求解剖位置毫釐不差,更考驗對蛛網膜、軟腦膜以及那薄如蟬翼的微細血管群的處理手感。
市一院的神外大主任,平日裡開個常規顱骨骨瓣,也得盯著顯微鏡屏息凝神做上兩三個小時,生怕雙極電凝稍不注意燙壞了腦皮質功能區。
而現在,海量沉澱的實操畫面在腦海里飛速鋪開。
急診開顱鑽孔引流、翼點入路額顳骨瓣切除、硬腦膜外大面積血腫清除、天幕裂孔疝緊急大骨瓣減壓、腦挫裂傷止血微操……
那是無數頂尖神外巨擘在手術台上淬鍊半生才能摸透的肌肉記憶。
骨鑽切入外板、穿透板障、感知內板阻力驟降時的一收;
咬骨鉗啃咬顱骨邊緣時避免骨折線延展的精準卸力;
腦膜剪貼著硬腦膜內層推進,刃口擦過腦回表面時的絕妙懸空感;
以及利用吸收性明膠海綿與腦棉條壓迫腦溝小靜脈滲血時,那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的下壓分寸。
林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指腹隱隱發燙,前臂與指長伸肌群微微抽動,迅速適應了這套足以把腦組織當做藝術品來雕琢的神經反應機制。
在今夜之前,他雖然在急診能獨當一面,可一旦碰到重型顱腦閉合傷合併腦疝的垂死危重患者,也只能一邊下脫水降顱壓醫囑,一邊催促神外會診。
神外的醫生要是腳程慢上五分鐘,病人的瞳孔散大就成了不可逆的定局。
而從這一秒開始,只要手裡有一把骨膜剝離器和一台顱骨鑽,他就能在急診紅區硬生生將那隻踏入鬼門關的腳給拽回來!
面板上的資料瀑布收斂,光華斂去:
【個人核心基礎資料同步重置完成:】
【外科基礎技術:99(宗師臨界點)】
【內科臨床診斷:98】
【床旁超聲引導:98】
【創傷危重症急救:99(金色開顱術補齊終極拼圖,達到宗師臨界點)】
【當前累計可用感恩值:267點。】
三千多點積攢的家底,在這一夜洗刷殆盡。
換來的,是完美級骨折手法、進階版真實之眼,以及這項足以震懾全國同行的金色傳說開顱術。
林淵吐出一口濁氣,合上雙眼。
腦海中的系統介面隱去,房間裡重歸初冬深夜的清冷。
曾副院長的交待、王林的囑託、趙敏嘴裡的全國刺頭與協和傲骨,此刻在林淵的心底掀不起半點波瀾。
實力,才是橫推一切質疑的最硬底牌。
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無聲地亮起,螢光在白牆上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圈。
林淵側過身,拿過手機按亮。
微信介面上,沈小檸的對話方塊彈了出來,時間顯示為二十三點三十五分:
「林醫生,你肯定還沒睡吧?別光顧著看醫學文獻啦。」
緊接著又蹦出來兩條長訊息:
「明早五點我給你做雞蛋灌餅和濃小米粥,還備了一大包你最愛的牛肉乾和巧克力,路上吃。一定要聽話,到了北京發訊息。」
最後是一張手繪的表情包,兩個圓滾滾的小豬挨在一起,手裡各自捧著一個飯碗,邊上畫著兩顆歪歪扭扭的愛心。
林淵看著螢幕上的字句,出租屋內的寒氣似乎被這股文字里的溫熱驅散了幾分。
那個平日裡在急診輸液區被患者大聲呵斥都不敢頂嘴、只會低著頭默默換藥的小姑娘,為了給他備這一趟遠行的口糧,硬是把自己熬成了鐵打的人。
林淵單手在螢幕上輕敲:
「晚安,明天見。」
按下傳送鍵。
對話方塊頂端迅速跳動了幾下「正在輸入...」,最終女孩沒有再回訊息,多半是在狹小的護士宿舍里,握著手機就這麼睡了過去。
林淵將手機擱在枕邊,拉過薄被搭在身上,閉目休整。
夜色沉沉,窗外偶爾有夜班計程車駛過柏油路面的沙沙聲,枯葉在冷風中簌簌作響。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勻速流逝中翻過長夜。
清晨五點二十八分。
門外的老舊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節奏的腳步聲。
塑膠軟底護士鞋輕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走到林淵的防盜鐵門外,驟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