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蘇建國又說道:
「這幾年來,我們蘇氏集團為你們天海醫院所做的事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西邊住院樓的地皮按什麼價格劃給你們的,你自己心裡也得有個數。
給醫院捐贈的CT機,麻醉機,各一台價值多少,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蘇建國的聲音很沙啞,但是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趙海柱的心頭:
「我現在告訴你,如果我妹妹死在你們天海醫院的話,那這幾年我們蘇氏集團給天海醫院的投資,我會全部收回來!」
趙海柱的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青。
蘇建國說到這一步,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蘇氏集團不是好惹的,蘇建國也不是他可以隨便得罪的人。
規矩就是規矩,但是規矩是給能夠遵守規矩的人制定的。
這時候如果死死抓住規矩不放,蘇建國真要和醫院翻臉了,他一個副院長也擔不起。
趙海柱嘴角哆嗦了兩下,但是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蘇建國轉過頭來看著葉天說道:「小兄弟,我把話說在前面。今天你出手救了人,我蘇建國給你磕頭都行。如果救不活或者出了什麼事,全部責任都由我蘇建國來承擔,絕不怪你。」
葉天點了一下頭。
蘇晴在一旁,紅著眼睛沖葉天重重點頭。
葉天面前,系統面板再度浮現。
【叮!發現了高風險的突發事件。】
【頒發緊急任務:給蘇秀治療,保證母子平安。】
【任務獎勵為現金五百萬元,八段錦(精通)。】
【任務時限:十二個小時。】
八段錦?
葉天心裡微微一愣。
他腦海里立刻想到的就是公園裡的一群老人,一大早就聚在一起,伸開雙臂,雙手向上托舉著身體,左右開弓好像射鵰一般的樣子。
這個東西有用嗎?
但是想到這裡,葉天又釋懷了。
八段錦是中醫里的一種養生功法,和五禽是一樣。
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是每個動作都對應著一條經絡,一個臟器,練好了之後是可以真實改變人的氣血的。
葉天轉過頭來對趙海柱說:「趙副院長,我需要一套無菌手術服。」
趙海柱的臉色很難看,可有蘇建國在一旁虎視眈眈,他沒有再作死的出聲阻止,冷著臉對旁邊的護士囑咐。
護士小跑著很快就拿來了一套已經包裝好的無菌手術服。
葉天接過之後沒有說一句廢話,直接來到走廊旁邊的換衣間換上,洗手,消毒,戴帽子,戴口罩,戴手套。
一整套流程非常流暢,一點也不猶豫。
蘇晴站在換衣間的外面,隔著玻璃門看著他,眼眶通紅。
這個男人穿上白色手術服的時候,蘇晴突然感到心裡沒由來的踏實了一下。
雖然她不知道這份踏實是從哪裡來的。
也許是因為葉天穿上手術服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以前那種懶散的感覺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給人一種冷冽的感覺,彷佛這個人就是最鋒利的一柄手術刀一般。
葉天穿好衣服之後,抬頭看了看蘇晴。
面對小姑娘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時,葉天心裡暗自嘆了口氣,還是出聲安慰道:
「放心。」
隨後轉身推開三號手術室的門。
手術室里非常忙亂。
血腥味摻雜著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撲來。
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蘇秀在手術台上,消毒巾把她的大部分身體都遮住了,露出的皮膚是那種青灰色的,看著就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麻醉師在頭端調節呼吸機引數的時候眉頭一直皺著。
台下有兩位洗手護士,還有兩位巡迴護士正在快速的將血漿掛在輸液架上。
張可文站在主刀的位置上,低頭做剖宮產的切口。
他動作依然很穩,但是臉上的汗水已經開始往下流了。
因為血。
有很多血。
宮腔里的血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紗布一塊接一塊的塞進去,沒過幾秒鐘就濕透了。
張可文根本來不及處理,只能靠護士不斷的換紗布,用吸引器往外吸。
吳主任已經進來了,此時站在張可文的旁邊,幫著做二台。
葉天推門而入之時,吳主任立刻抬起頭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吳主任為人爽快,見葉天已經換好手術服,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就直接說道:「葉主任,你對情況應該也有所了解了吧?」
「葉主任」三個字,她叫得很自然。
張可文也抽出時間看了一眼,看到葉天已經站到了手術台旁邊,眼神複雜。
其中既有驚訝,又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葉天做過多少例高危剖宮產手術,張可文最清楚,三年前那台前置胎盤伴大出血,就是葉天將產婦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前一年出現先兆子宮破裂的情況也是葉天。
葉天回來之後,張可文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即使現在的情況已經很難處理了。
有人分擔,就是好的。
葉天走到手術台前,先看了一下監護儀上的各項資料,血壓70/42,正在逐漸下降,血氧勉強保持在九十以上,只能靠高濃度的氧氣來維持。
心率一百四十七,房性早搏嚴重。
情況很不妙。
葉天說話很快:「吳主任,主位讓給我。」
吳主任沒有皺眉,直接側身讓開了。
一個曾經的婦產科主任醫師,加上剛才在走廊上和蘇建國的談話,吳主任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台手術,葉天來主刀,是最合適的。
張可文有點意外,但是沒有說什麼,往後退了半步,接過了葉天原來的位置,自然而然的成了葉天的副手。
葉天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上。
站上去之後,他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個月前,他是天海醫院婦產科的主任醫師,每天都要在手術台前站上八到十個小時。
今天,他又回到了這個位置上。
但是這一次他並不是天海醫院的醫生了。
他是葉氏中醫,仁心診所的葉大夫。
葉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睜開雙眼。
慧眼開啟。
一瞬間,蘇秀身體裡的一切都清晰的展現在了他眼前。
宮腔內持續出血的地方,血管破裂的地方一目了然。
胎兒在子宮內的姿勢,臍帶的位置,以及胎兒缺氧後出現的發紫皮膚等情形都會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中。
而且葉天還看到了產婦蘇秀全身的經絡。
此時此刻,那些經絡一條條變得昏暗,斷裂,就像下雨天時路燈壞了一半那樣忽明忽暗。
這就是氣血失調。
在中醫里叫做「厥脫」。
血脫,氣脫,陰脫,陽脫一樣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