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愣了一下,一隻手拿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
林婉兒發出的邀請並不算很突然。
按照常理來說,蘇晴那邊已經答應帶他去了,他自己一個人去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林婉兒主動開口,葉天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小姑娘應該是想借這個機會,讓身邊的人認識一下他。
葉天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可以推脫的。
蘇晴那邊雖然說好來接,可他之前也沒具體應承下讓蘇家的車來接。倒不如跟林婉兒一起過去,省得蘇晴那邊還要專門派車過來。
葉天笑著說:「好的,到時候你到我診所門口來,我們一起過去。」
林婉兒那邊傳來「嗯」的一聲,聲音很雀躍:「到時候我先給你發訊息。」
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葉天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椅子上開始假寐。
蘇晴那邊的事,得跟她說一聲。
葉天開啟微信找到蘇晴的頭像,就開啟了她的對話方塊。
蘇晴離開診所之後,兩人就加了微信。
這兩天也沒有怎麼聊,蘇晴應該是家裡事情比較多,偶爾會發一些「葉醫生你今天怎麼樣」這樣的話。
葉天想了想,就直接打了幾行字發過去。
「蘇晴,你爺爺壽宴那天,不用讓人來接我了,我跟朋友一起去,到時候就在酒樓門口見。」
資訊剛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對方就回復了。
蘇晴發了一個「好」字,又說:「那我在門口等你。」
葉天看完之後嘴角微微上揚。
小姑娘家家的,還挺細心。
放下手機,葉天站起來把診所里的燈一個一個的關掉了。
外面的晚風穿堂而過,略帶一些初夏的涼意。
望著牆上爺爺留下的經絡圖,葉天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三個月前,他連這一天都不敢想。
現在...
葉天笑著搖了搖頭,把診所的捲簾門放下。
……
第二天早上,葉天還沒有吃完早飯,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開啟一看,是劉福。
「葉醫生!」
劉福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興奮得都要跳起來了:「你上電視了!早間新聞里,衛健委召開通報會,把天海醫院當年發生的醫療事故全部公布出來了!」
葉天愣了一下,就放下了筷子。
哦?這麼快?
葉天心中其實是很驚訝的。
根據他的推測,即使衛健委那邊再快,也要走完調查程式之後才能對外公布結果,沒想到才三天,就直接召開新聞釋出會了。
看來蘇建國確實發力了。
劉福還在電話里喋喋不休的說:「趙海柱,周偉都被抓起來了!那個羅科長在新聞釋出會上說得清清楚楚,當年是趙海柱偽造病歷,教唆周偉作偽證,把責任推到病人身上。終身吊銷執照,這輩子再也別想穿白大褂了!」
葉天聽後,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心裡也沒有什麼感覺。
其實早在他從天海醫院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有的人走到這一步,都是自己造成的。
葉天喝了一口粥,嘴角微微上翹:「謝謝你告訴我。」
劉福笑呵呵的說:「有什麼好謝的,葉醫生你現在可是我們沙城的大紅人。對了,蘇總壽宴那天我也要去,到時候咱們喝一杯。」
掛完電話,葉天就繼續喝粥。
老媽坐在對面,一直看著他,想說又沒有說出來。
葉天知道老媽的眼神是什麼意思,苦笑著說:「媽,有事您就直接跟我說。」
老媽嘆氣說:「兒子,你這一天天的,家裡人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幹嘛。剛才新聞里提到的趙海柱,是不是把你從天海醫院趕出去的那個?」
葉天點頭。
老媽的眼眶馬上變得濕潤:「你這個孩子,當年被別人欺負的時候,回家一句話也沒有說。如果媽媽知道的話,即使犧牲性命也要為你討回公道!」
看到面前那雙略微紅腫的眼睛,葉天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放下碗,葉天就走過來拍了拍老媽的肩膀說:「都已經過去了。你看,現在不都好好的。」
老媽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好,好,都好。」
……
上午十點多,蘇建國的秘書陳秘書又來了一次診所。
這次來的時候沒有帶任何檔案,就是給葉天帶了一個訊息。
「葉醫生,衛健委釋出的訊息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陳秘書笑呵呵的說:「蘇總讓我告訴你,天海醫院的趙匡院長今天早上也主動提出要辭職了,醫院方面應該要大換血了。」
葉天點了頭,沒說話。
趙匡...
這老東西倒是識時務。
外甥被抓了,醫院就處於風口浪尖之上,與其被別人一點一點的剝落下去,還不如自己主動退出來。
至少體面一些。
陳秘書又說:「蘇總說,如果願意的話,天海醫院婦產科主任的位置,蘇總可以幫你安排。」
葉天笑了一下,搖搖頭說:「不用了,替我謝謝蘇總的好意。診所這邊我還是要守著。」
陳秘書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就離開了。
葉天把陳秘書送走,整個人坐在椅子上沉吟。
天海醫院...
葉天心裡暗暗嘆息。
其實他早就沒有回去的想法了,三個月前離開的時候,他就和天海醫院完全不相干了。
現在爺爺留下的診所,就是他紮根的地方。
……
趙家別墅。
趙匡倚在椅子上,手中的雪茄已經燒到了盡頭,長長的菸灰也沒有掉落。
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圓滾滾的中年男子。
趙匡的堂弟,趙海柱他爹趙德昌。
「哥...」
趙德昌的臉色很難看:「海柱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
趙匡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沒有說什麼。
趙德昌越說越激動,一拍茶几說:「蘇建國這個王八蛋!當著我們的面一套,揹著我們又是一套!之前跟我們喝酒的時候還叫哥叫得親熱,轉過身就把咱海柱送進去了!」
趙匡朝他看了一眼說:「小點說話,你嚇到我了。」
趙德昌被噎了一下。
趙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怪誰?怪蘇建國嗎?蘇建國這次是被迫的。要怪的話,也得怪海柱自己沒有眼力。如果那天他在走廊上沒有跟葉天頂撞,蘇建國也就不會去查當年的事情了。」
趙德昌張了張嘴,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老實說,這句話他並不否認。
自己兒子是什麼樣的人,他這個當爹的也心裡有數。
但是心裡承認,嘴巴上不承認。
趙德昌咬著牙說:「那葉天呢?就這樣放任自流嗎?我告訴你哥,我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