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財的心裡頓時一咯噔。
不行……
這味道太明顯了。
葉天是學醫的，鼻子很靈，一聞就知道了。
王有財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蹲下來把藥材倒到旁邊的小簸箕里，把上面最明顯的霉變部分挑出來扔進垃圾桶。
下面的部分也是陳年貨，但是味道沒有那麼沖了。
王有財又想了想，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一小袋新的當歸，抓了一把撒在上面。
新的當歸味道很濃，一下子就掩蓋了底下的霉味。
王有財湊近聞了聞。
嗯，聞不到了。
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把混合好的藥材裝進袋子裡面，用同樣的方法，他又處理了川芎和益母草。
三包藥材，分量都很足。
王有財手裡拿著袋子，臉上的笑容又變得和藹可親，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葉大夫，讓你久等了！」
王有財把袋子放到櫃檯上，笑呵呵的說：「這三樣東西都是我從南方進來的地道貨，你看看成色如何？」
葉天走到那邊，開啟袋子看了看。
慧眼開啟。
一瞬間，袋子裡藥材的每一根纖維都清楚的展現在他眼前。
上面一層是新鮮的當歸，川芎，益母草。
但是下面……
葉天的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
下面的部分顏色比較深，纖維結構也開始出現老化的跡象了。
更麻煩的是……
葉天的目光落在了幾個不起眼的小黑點上。
這些小黑點就是霉變產生的黃曲黴素結合物，雖然含量不大，但是足以引起人的不適。
葉天心中對王有財的評價再次降低了一級。
好傢夥。
好一個王有財。
葉天本以為這個胖子最多也就是給一些次品藥，價格上騙騙自己，沒想到這胖子竟然直接玩起了下毒的把戲。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成為一名醫者。
葉天心中非常憤怒。
但是他的臉上仍然是一副很淡然的樣子。
葉天抬起頭來對王有財笑了笑。
「不錯，成色確實不錯。」
王有財一聽到這句話，心裡的那塊石頭也就落了地。
他就怕葉天會當場發現問題。
現在葉天說「成色好」，說明沒有發現！
王有財心裡非常高興。
得手了！
「葉大夫眼光很好，我這裡的東西都是上好的！」王有財邊說邊搓手：「你儘管拿去用吧，什麼時候方便還我都可以。」
葉天點了點頭，就把三包藥材抱在了懷裡，「謝謝王老闆，回頭我進貨的時候給你雙倍。」
王有財擺了擺手，一副很痛快的樣子。
「客氣什麼，都是鄰里街坊。」
葉天笑了笑，就轉身離開了靈芝堂，一出門，他臉上的笑容就立刻收斂起來。
王有財……
葉天心裡冷笑。
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葉天抱著藥材回到診所，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想了想，也沒有直接進去。
而是繞到診所後面的巷子裡，從後門進去。
這三包藥材可絕對不能給病人用。
葉天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回到診所，葉天把三包藥材放在了桌子上。
他坐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拿了一些乾淨的密封袋。
慧眼仍然開啟。
葉天把三包藥材倒出來，一份一份的分開了。
上面新鮮的部分被他挑出來放在了一邊。
下面的舊貨他也小心的拿了出來，裝進另一個密封袋裡。
最後，那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被他用鑷子夾了出來，單獨放在一個小玻璃瓶里。
整個過程非常仔細，葉天連一根藥渣都沒有放過。
做完之後，葉天看著桌上分好的幾份東西，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這就是證據。
三包藥材，被拆解得一清二楚。
上面新鮮的部分是王有財故意用來掩蓋味道的，下面陳年貨的部分是霉變發臭的主要部分，那些小黑點是黃曲黴素結合物，吃了以後對人體百害而無一利。
葉天把裝有小黑點的玻璃瓶拿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了一下。
那么小的一點，用肉眼看上去幾乎沒有什麼危險。
但是如果煮成湯藥喝下去……
葉天搖了搖頭。
王有財這個人，真是小聰明用到了骨子裡。
葉天把這些證據都收好，鎖在診所的抽屜里。
至於那三包藥材……
葉天心裡嘆了一口氣。
得重新買了。
好在他現在有錢，去一趟城東也不是問題。
葉天拿出手機叫了一輛車，直接開到了城東的老中藥材市場。
一個小時後，葉天帶著新買的地道藥材回到診所。
天已經快黑了。
葉天一進門，就把新的藥材分裝好，然後再給下午的幾個病人重新開藥。
所幸那些病人並不緊急，說好了今天來取藥，葉天挨個打電話叫他們稍後再來。
忙完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葉天坐在診所里，看著窗外昏黃的路燈。
心裡想著王有財的事情。
這個胖子……
葉天心裡冷笑。
你今天種下的因，我明天就會讓你嘗到相應的果。
但是現在還不是可以動手的時候。
葉天從抽屜里拿出了裝有小黑點的玻璃瓶，看了看。
得留著。
等到王有財自己送上門來的時候，再一起算帳。
葉天把玻璃瓶收好，站起來要關門，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林婉兒。
「喂，林小姐。」
電話那頭，林婉兒說話的時候帶有一絲笑意。
「葉醫生，還沒睡嗎？」
葉天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才九點多。
「沒有，正準備關門。」
「你今天怎麼樣？胃還疼不疼？」
林婉兒說：「不疼了，按你教的方法調理了兩天，情況已經好多了。」
「就是……」
林婉兒的話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就是今天一天都在想著你之前對我說的話。」
葉天挑了挑眉毛。
「想什麼？」
林婉兒沉默了片刻。
「想那天在西餐廳，你救我的樣子……真的非常感謝你。」
葉天笑了一下。
「治病救人是應該的，你不用總是掛在嘴邊。」
林婉兒在電話里「嗯」了一下，聲音溫柔。
兩人又聊了聊家常。
從林婉兒家裡的超市生意，談到葉天診所最近的病人。
這兩天，兩個人每天晚上都要打電話。
開始的時候是林婉兒主動打來詢問身體調理的事情，之後慢慢的就聊得多了。
從家裡的事情談到工作，再由工作談到興趣愛好，最後又從興趣愛好聊到了以前的經歷。
葉天發現這個姑娘並不像三姨所說的那樣。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堅持，只是不輕易表露出來罷了。
大概聊了二十分鐘後，林婉兒話鋒一轉。
「葉醫生，我想要邀請你跟我一起去參加後天的蘇家壽宴？」
葉天愣了一下。
「你也要去蘇家壽宴？」
林婉兒小聲說：「我家裡有一些蘇氏集團的訂單，所以我們也收到了邀請，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參加麼？我正好也有一些朋友想要介紹給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