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李承軒的手拿著酒杯，姿勢僵硬，吳伯衡的臉色馬上瞬間變得鐵青起來，蘇晴的大姑張開了嘴看著眼前這一幕。
蘇立業自己也是一呆，發抖著抬頭看著葉天。
「毒……毒素？」
老爺子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建國最先有所察覺，這位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沙城地產大亨，此時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但是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銳利的光芒。
對於蘇建國而言，他父親生病是一回事，但是有人給自己的父親下毒……
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蘇建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手指關節都變白了。
「葉醫生。」
蘇建國有些發抖的看向葉天，顫抖著說道：「你說的是真的？」
葉天並沒有立刻回答，抬起頭來，越過蘇建國看向對面的李承軒。
李承軒的臉上還掛著禮貌的笑容。
但是葉天發現，李承軒端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已經有些發白了。
過了一會，李承軒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面透著幾分陰冷。「葉醫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李承軒一直盯著葉天。
「蘇爺爺是沙城的老前輩，德高望重。您一句『體內有毒素』，可不是一件小事。這話一旦傳出去，蘇家的名聲，蘇氏集團的股價都會受到衝擊。」
李承軒的聲音開始變得嚴厲起來。
「葉醫生，我知道你是被蘇家請來的貴賓。你想在蘇總面前表現一下，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這樣的事情可以隨便說嗎？你有考慮過你說出這話後，蘇家的處境麼？」
李承軒連著提出很多個問題。
如果是別人的話，在提出這些問題之後，應該早就驚慌失措了。
但葉天依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他並沒有回李承軒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吳伯衡：「吳老，我剛剛給蘇爺爺把脈的時候，有一個發現，您應該也發現了吧？」
吳伯衡的額頭立刻就滲出了冷汗。
他是幾十年的老中醫，剛才在給給蘇立業把脈的時候，已經發現一些不對勁了。
蘇立業的脈象確實有氣血虧虛的情況，但是並沒有「油盡燈枯」那樣嚴重，脈象中還有很淡的一點異常。
那感覺不像是普通的老年人疾病，倒像是……
吳伯衡在給病人把脈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但是他並沒有往「中毒」的方向去想。
一是他從沒有想過蘇家這樣的家庭會有人給老爺子下毒。
另外一方面，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給蘇立業下一個「油盡燈枯」的結論。
至於其他的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此時葉天當眾問他「有沒有把出來」，吳伯衡的心裡就慌了。
如果說「把出來了」，就等於承認了葉天的判斷，李承軒今天所表演的全部都是白費勁。
可如果承認自己沒有把出來，那自己積攢了一輩子的名聲瞬間崩塌。
一位獲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專家，連「中毒」這樣的問題都沒把出來，那麼他在前面所下的「油盡燈枯」的結論還有多少可信度呢？
一時間，吳伯衡陷入兩難。
李承軒感覺到了吳伯衡的遲疑，馬上開口為其解圍。
「葉醫生，你這樣講就很有意思了。吳老是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行醫幾十年。如果老爺子真的中毒了，吳老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呢？你這是在質疑吳老的醫術嗎？」
李承軒把話題引到了「質疑權威」上。
葉天順著他說下去，就成了「一個開小診所的年輕中醫質疑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畢竟醫生還是要看年齡來說話的。
但是葉天卻笑了，轉身對李承軒說道：「李少，我並沒有對吳老提出異議。」
「我就是問問吳老有沒有把出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這跟質疑醫術水平沒有關係。」
葉天又把目光轉到了吳伯衡身上。
「吳老，你能不能給個答覆？」
吳伯衡的額頭上面全是冷汗，一直流到衣領上。
他此時此刻無論說什麼都是不對的。
老中醫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
「葉醫生，脈象中確實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但是……『中毒』這樣的嚴重結論，不能僅憑脈象就下定論。你要有充分的證據來證明。」
吳伯衡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葉天的看法。
反而是讓葉天自己主動拿出來證據。
李承軒看著葉天，語氣已經變得有些陰沉起來。
「葉醫生，吳老說的很對。這樣的事情要有足夠的證據。您只憑把脈就下結論的話，恐怕很難讓人信服。」
李承軒的話很客氣，可其中的警告意味也很明顯，讓葉天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
一旁，蘇建國的目光在葉天和李承軒之間來回移動。
其實他心裡已經完全相信葉天了。
葉天前幾天救了蘇秀，他對葉天的醫術也有所了解，如果葉天說蘇立業中毒了，那麼一定是中毒了。
最主要的是葉天跟他蘇家沒有利益糾紛。
但是他明白，光憑葉天一個人是不能讓在場的人都信服的。
尤其是李承軒……
蘇建國用很銳利的目光盯著李承軒，心中已經猜到了一些。
李承軒今天帶著吳伯衡一起來到這裡，一唱一和的把蘇立業往「油盡燈枯」的方向引導，本身就已經很可疑了。
現在葉天一說「中毒」，李承軒就馬上出來阻止。
這樣的反應就更讓人懷疑了。
蘇建國心中的疑問已經轉到了李家身上。
「葉醫生。」
蘇建國忽然說道：「您想要什麼，我給您準備。」
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要為葉天撐腰。
葉天笑著對蘇建國點了點頭。
「蘇總，其實並不需要什麼複雜的。」
「蘇爺爺中毒為慢性中毒，每天吃進去的東西就是毒源。這種毒素在人體內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要檢驗的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
葉天把目光轉到了蘇立業面前的茶杯上：「看看老爺子今天喝的什麼茶。」
一句話就讓大家都愣住了。
蘇立業面前確實有一個茶杯。
老爺子喜歡喝的普洱茶就泡在那個茶杯里。
所有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茶杯上。
蘇立業自己也愣住了，戰戰兢兢的望著葉天，「葉醫生，你是什麼意思……我的茶水有毛病嗎？」
葉天沒有直接回答。
他慢慢的走到桌子旁邊把蘇立業的茶杯端起來，將茶杯放到鼻子下面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