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辰雙手環抱，嘴角微張，眼眸陰鷙如蛇：「毛頭小子，準備好了沒有要下去？」
轉眼，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沙城國際中醫大學迎來了開學的第一節課。
萬人大禮堂里人山人海，來自世界各地的權威媒體架設了上百個長焦鏡頭，長槍短炮把講台圍得水泄不通。
面向五大洲的超高畫質同步直播。
五分鐘後，海外平台的線上人數就突破了百萬大關。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中，除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名校保送生之外，還有龍國各大杏林世家派出的眼線。
前排貴賓席上，白子辰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指，手中握著一把很薄的銀刀藏在袖子裡。
「嘖嘖，會擺譜，讓全場等人足足三分鐘。」
白子辰對著身邊的哈佛團隊冷笑。
後門無聲地開啟。
葉天沒有穿白大褂，換上了一件灰色和白色的連帽衛衣，一條洗水牛仔褲，腳蹬運動鞋走上了台階。
整張講台空無一物，沒有講義教案，也沒有裝樣子的隨身碟。
全場幾千道目光一齊聚焦，閃光燈也立刻亮成一片耀眼的白晝。
「安靜。」
葉天把衛衣的口袋裡的一隻手伸出來，然後隨手一拍就碰到了立式話筒。
沉悶的擴音器在禮堂的天花板上迴蕩，嘈雜的議論聲也戛然而止。
「PPT都不做了嗎？就這樣的還敢說是什麼醫學聖殿？」
第一排中間。
一個金髮青年推了推摺疊椅，旁若無人的站了起來。
朱利安是哈佛醫學院最年輕的臨床博士。
也是羅伯特非常器重的學生。
朱利安一把抓起桌上的無線麥克風，大步走到座位外面，昂著頭朝台階的方向走了過去。
「葉先生，現代醫學是建立在循證，解剖和雙盲試驗的基礎上的，每一克藥物都有準確的分子式。」
朱利安用一口很流利但是生硬的中文，語速很快。
「你們中醫張口陰陽閉口五行，沒有可量化的資料，也沒有微觀層面的靶向證據，就是古代巫術的遺蹟！」
話一出口，後排幾個海外留學生就立刻吹起了難聽的口哨，一塊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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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辰在一旁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全世界都在關注。」
朱利安拍了拍西裝胸袋中的精密感測器。
「如果沒有被現代生化儀器當場檢驗出的實物證據的話，那這所大學就是一次全面的國際騙局！」
上百個直播攝像機馬上搖晃鏡頭，鏡頭緊緊盯著講台中間的年輕人。
網路上彈幕瘋狂刷屏。
很多外國網友都在瘋狂刷屏「巫醫滾出學術界」。
但是葉天連台階都沒有下到一半。
三十米左右的距離，中間隔著很多的人群和媒體線。
葉天挑了挑眉毛，眼睛裡有一圈肉眼看不見的奇異幽光。
開啟微觀聖瞳。
虛空之中，葉天的視線像是穿透了皮囊。
在葉天的眼中，朱利安身上所有的偽裝都剝落了，只留下一個半透明的生物框架。
血液流速，毛細血管痙攣，細胞線粒體活性，甚至組織液里的炎症因子。
葉天甚至連手都懶得伸出來虛按一下，只是對著話筒輕笑了一聲。
「想要資料？行，那就拿你當個標本現場解剖。」
朱利安愣了一下之後，又揚起下巴冷哼道：
「少裝神弄鬼，我的私人健康檔案屬於哈佛最高保密級別，你都沒有碰過我，能看出來什麼呢？」
「三天前連續熬夜超過四十個小時，肝經虛火上炎，舌苔呈黃色且油膩，至今咽喉部仍有三個充血點，是這樣的嗎？」
葉天說話的聲音很平和，環繞立體聲把聲音傳到了每個地方。
朱利安嘴唇微動，而後槽牙立刻咬住。
該死，那幾天他確實為了趕寫抵制論文通宵達旦，但他出門前特意噴過口腔抑菌噴霧，外人根本瞧不出來！
「碰巧猜中了！熬夜在學術界是常見的現象，這能算作醫學證據嗎？這是騙人的把戲！」朱利安梗著脖子大聲地反駁道。
葉天神色不變，但語氣確實忽然冷了下來。
「長期空腹大量飲用冰美式，寒邪很容易侵入體內，胃部幽門螺旋桿菌的數量是正常值的三倍以上，胃竇部微血管已經有區域性缺血的情況了。」
「每天早上六點半左右的時候，上腹部都會出現刀割一樣劇烈的疼痛，只能靠咀嚼抑酸膠囊來緩解。」
一說出口，朱利安右眼的睫毛就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這件事情非常私密，他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
連私人醫生開藥都在自己的診所里完成，
冷汗不知不覺間從朱利安後頸流出來，把挺括的襯衫領口弄濕。
「偶然！全是機率計算的結果！」
朱利安的聲音都變調了，額頭上的青筋也凸起來了。
全場的記者都捕捉到了朱利安慌亂的表情，閃光燈也更加猛烈。
白子辰原本翹起的二郎腿已經放了下來。
神情也發生了變化。
隔空三十米，不用觸控脈搏，不用詢問病情，不用檢視化驗單，只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來一個人的病因？
就算是白家百歲老祖親自出面，也做不到這一點！
「還不死心？」
葉天向前邁了半步，目光落到朱利安腰腹部下面的地方。
朱利安被這樣的眼神一掃之後，感覺下腹部莫名其妙地變冷了，好像被剝光了皮丟到了北極上一樣。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在這裡。」
葉天說話很平靜，可落在朱利安耳中，卻不亞於一場地震。
「半年前，擅自大劑量使用未經臨床試驗的第三代頭孢菌素，與氟喹諾酮類藥物混合液，藥物代謝受阻，沉積。」
「你前列腺間質組織，已經有早期微小纖維化以及三個微小鈣化灶了。」
「每到凌晨兩點整，氣血流注至肝經與下焦交匯處，你都會因會陰部針扎般的鈍痛驟然驚醒，整夜失眠。」
轟！
朱利安腦海里彷佛被重型航彈正面炸開了一般，整個人都呆住了。
之前囂張的表情先由白轉青，再轉豬肝色。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這件事情就連交往三年的同居女友也沒有告訴過。
每天凌晨都會躲在洗手間裡吃止疼藥。
上周，他甚至動用了哈佛醫學院最先進的一流核磁共振，彩色都卜勒等裝置，做了一次非常全面的檢查。
可一套檢查下來，就連儀器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問題。
西醫儀器看不出來的隱性疾病。
被眼前的這個人，隔著三十米的距離用肉眼看出來的是什麼？
朱利安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手中的麥克風也在不斷地晃動，發出尖銳的電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