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上萬名師生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臥槽,前列腺鈣化?凌晨兩點的時候疼醒了是吧?資訊量很大!」
「哈哈哈哈洋博士翻車現場,看他那副表情一定全中了!」
「笑死,前一秒還在要資料,後一秒就被葉神扒得精光了!」
各直播平台的彈幕已經完全失控了。
滿屏都是「華佗在世」,「前列腺戰神」等調侃性的詞語。
朱利安全身濕透了,冷汗順著下巴流到西裝領口,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此時,他之前的傲慢已經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對於傳統中醫的無盡恐懼。
他緊緊盯著台上的青年,喉結不斷地上下移動著,但是已經沒有力氣再進行辯駁了。
「早晚各一次,地黃九錢,澤瀉五錢,茯苓四錢,文火慢煎二炷香。」
葉天站在上面,淡淡的說出了一串藥名。
「連續服用七天,將體內積累的藥物毒性排出去,否則三年之內你就再也做不成一個正常的男人。」
朱利安聽完就徹底崩潰了。
學術尊嚴,哈佛的臉面,在保持男效能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頂尖醫學博士慌忙丟掉話筒,在兜里翻找,發抖著拿出了貴重的皮面筆記本。
連筆帽都被咬飛了,臉色通紅的撲到桌上抄寫藥方!
「地黃九錢,慢煎兩炷香的時間有多長?換算成分鐘是多少?」
朱利安帶著哭腔大聲的哀求。
哪裡還有先前的囂張跋扈?
大禮堂里幾千個學生笑得震天響,歡呼聲,鼓掌聲震耳欲聾。
後排的白子辰緩緩吐出一口氣。
放在袖口處的銀刀上,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滿場鬨笑中,朱利安坐在講台上抄寫藥方,屁股撅著,樣子十分狼狽。
大禮堂的一角突然傳來一聲冷嗤。
聲音不大,可卻是莫名的讓整個現場安靜了下來。
「從表面現象上看,把陳年舊病看作是把『望字訣』練到邪門歪道的程度!」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個桀驁不馴的人影衝出人群。
白晶。
龍國古醫白家現在最令人頭疼的刺頭,鼻孔朝天。
他穿的是一件手工製作的立領唐裝,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在右手的五指之間有三根淬過火的烏金針在上下飛舞。
朱利安這個滿腦子都是化學試劑的洋人會被騙到,但白家的人,可不是這麼額好騙的。
「中醫講望聞問切,更注重手底下見真章。」
白晶站在距離講台五步遠的地方,微微抬起下巴,沖葉天說道。
「我白家傳承兩百年的十三鬼針通神入化,也不敢吹噓肉眼就能徹底治癒。」
他側過身來,向台下做了個手勢,頤指氣使地說道。
「周成,過來!」
戴著厚厚黑框眼鏡的男生縮著脖子從座位上起來。
半張臉非常奇怪地塌陷下去,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一邊歪斜,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眼皮也是一半閉著不能完全睜開。
「臥槽,大三臨床醫學的周成!」
台下頓時有人竊竊私語。
「據說他因為重度面癱加上頑固性偏頭痛已經三年多了,每天戴著口罩上課,十分悽慘。」
「之前白少不是說要親自接手嗎?怎麼還沒好?」
白晶聽到周圍議論,咬牙,面部肌肉繃緊。
媽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為了揚名,他把周成當成活招牌,用白家絕學連扎了半年之久,還動用了祖傳秘藥。
那結果呢?
偏頭痛並沒有根除,在陰雨天的時候發作得更加嚴重,疼得周成撞牆。
面神經痙攣非常頑固,半邊臉已經變成死肉了。
既然連白家十三鬼針都啃不下的硬骨頭,全天下就沒人能輕鬆擺平!
今天把半成品推出去,就是要把葉天架在火上烤!
「葉講師,不要光說大道理,給大夥表演一下針灸的方法好不好?」
白晶從袖子裡抖出一整套寒光閃閃的特製金針,挑釁道。
「他這面神經嚴重受損,神經性疼痛,我們白家用獨門鬼針調理六個月了,還得循序漸進。」
「您要是真有本事,可讓他合上嘴?」
「如果扎不明白的話,就早點把神醫的招牌摘了,回到你的犄角旮旯去!」
周成站在聚光燈下面,左臉半邊完好無損的部分上寫滿了難堪與惶恐,右臉卻僵硬抽搐著,顯得十分滑稽可笑又可憐。
他侷促地攥著衣角,腦袋裡好像有千萬根鋼針在攪動,疼痛到他的太陽穴都凸起來了。
葉天坐在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十三鬼針?
二百年前白家先祖從偷學到的殘卷中搞出來的破爛玩意。
也敢拿出來炫耀?
「針灸是能夠救助人的方法,並不是可以用來炫耀的把戲。」
葉天站起來後,用眼睛掃視了一下白晶的臉上狂妄的表情,並沒有停留。
白晶冷笑道,把針包往講台上一扔,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少說大道理!針在你的手裡,有種你就拿過來!」
「你的劣質鐵器也敢碰穴位?」
葉天都沒有去看桌子上的烏金針。
走到講台邊上之後,他的視線就落到了學校擺設的迎賓羅漢松盆景上面。
修長的手指稍微活動了一下。
咔嗒。
一根翠綠的松針被他輕輕一扯就掉了下來。
全場幾千道目光一下子都靜止了下來。
趴在桌子上寫藥方的朱利安也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鋼筆停了下來,墨水把紙張弄髒了。
松針?
他是不是瘋了?
人體頭面部穴位何等兇險,稍不注意就會終身偏癱,甚至腦出血,必須使用千錘百鍊的醫用合金毫針!
拿樹葉子扎人,這是狂妄,更是一種草菅人命的行為!
白晶先是發愣,然後發出尖利的笑聲,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哈哈哈!用松針刺激穴位可以嗎?你是說你在家裡做飯的時候也做家家樂嗎?」
「松針質地柔軟沒有骨頭,人的表皮角質層也戳不破,用什麼來引導氣血呢?好笑極了!」
周圍的同學們也都嚇傻了,屏住呼吸,後背一陣陣地冒冷汗。
玩脫了要負刑事責任的啊!
葉天神色不變,用兩個手指輕輕夾住那根軟塌塌的翠綠松針。
氣沉丹田,沛然真元從指尖湧出,但是沒有聲音。
嗡!
原來彎曲而脆弱的松針,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繃直,通體發出三寸微弱的金光!
空中好像有古箏斷弦發出的清脆聲音!
聚氣化芒之後,草木也可以成為神兵!
白晶的狂笑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截斷在喉嚨里,眼睛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了。
運氣針?!